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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神就是住在這種樹枝搭起的屋子裡,後來因為人位進了木 屋,神就住在了廟裡,現在人住的屋子比廟還大,比廟還要好,大概神又要搬家了,那夜間 的雷聲,轟轟隆隆,像雷神的大車碾破了天空,要不雨怎會下得那麼大那麼猛。
她在沉思著,是雪和雨把她們趕進了這棚屋,是老天的變臉,讓她覺得這種棚屋成了必不可 少的東西,她必須躲在裡面,才能躲過老天的憤怒,她看到樹林在嘆息,山丘在嘆息,蘆葦 蕩也和她一樣在嘆息,她把眼光投得遙遠的田疇上,看得到奴隸勞作的影子,也許他們還在 呻吟為了昨日的傷痛,可是她聽不見,因為他們相隔得很遙遠,她是神的祭司,是奴隸中的 幸運兒,否則她無法活下去。
她在屋頂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傍晚,看到母親揹著小媚娘趕著羊群朝蘆葦蕩走來。
今天她們再不用怕雨了,她滑下屋頂,預備火和晚餐。
這個夜裡,又下了雨,雨點很小,在頭頂留下沙沙的聲響,沒有雷聲。雨總是在晚上下,大 概雷神總在晚上搬家,現在看來她們已經走得很遠了。她們坐在高腳棚裡,細心地聆聽著夜 雨的聲音,沒有燈。只有石板上的一點餘火,草地上的羊群在寒夜中緩緩地移動著,不一會 的時間都移到了高腳棚的四周,有的羊開始往棚子下面的空屋裡鑽。這聲音提醒了媚娘,她 跳下棚子,在下面給羊扒了一個洞讓羊鑽進去,然後將一隻只小羊抱到上面來,儘管如此還 是有許多羊只能在雨中過夜,這讓她內心很是不安,這不安的狀態,使得她有一種自己就是 羊的感覺,彷彿置身在夜雨中,因溼漉漉的身體而呻吟,在她的呻吟下,羊越來越少,最後 只剩下她這最後一隻,高腳棚也不見了,她無處藏身,孤零零地一個被遺棄在雨中。
她入夢了,進入了一個羊的世界,她在這個全部是羊的世界裡,過著半人半羊的生活,她有 著羊一樣的處境和遭遇,體現的倒是她這個人的個性和命運。
她用羊的眼睛看待自然界,看待這個世界,她以自己的個性自己的方式反抗,她不能沉默, 不會偽裝,她的個性和命運就是逃亡,她拚命的奔逃,田獵的太宰和士衛在其後追趕,她無 論怎樣都跑不過太宰和士衛,她寄希望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救命的洞,好讓她一頭栽進去,以 求脫身,可是洞沒有出現,她只有一直地奔逃下去。
在安定下來之後,媚娘開始趕著羊群去熟悉附近的每一個樹林,每一塊草地,每一個土包, 水窪地。在一個傍晚,她終於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敵人,一隻黑色的狼,它先是躲在一個黃 土包的後面,注視著羊群的動態,當媚娘發現它之後,它知道躲已經沒有意義了,便裝出並 未動心的樣子走出土包,在坡地上閒逛著,並用屁股對著羊群想麻痺羊的主人。媚娘沒有理 採它,一直把羊群往回趕,走了老遠的一程路,始終看得到狼的影子,她清楚地意識到,今 天要和這隻狼有番效量。
她回到蘆葦蕩,照例將柵欄關好,並仔細地察看這道防線有沒有漏洞,在她認為絲毫不會有 問題的時候,她才上了高腳棚,告訴母親今天有一隻狼,一直跟著她到蘆葦蕩的口子才不見 了。
天黑後,為了以防萬一,她再次去察看柵欄,發現狼就在柵欄外,它先在門口嗅了半天,沒 有發現有什麼漏洞可尋,又在石頭牆下找鬆動的石頭,想從牆洞裡鑽進來,對於這隻狡猾的 狼,媚娘十分惱火,她提起早就備好的打狼棍,開啟了柵欄,起先狼並未打算退去,看見門 開了還有一點驚喜,再看見媚娘怒氣衝衝樣子,甩起木棍朝它就打,它才愴惶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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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媚娘回到高腳棚,它便到了柵欄外,它一到,媚娘似乎就能感覺得到,再次提著 棍子去,反反覆覆,媚娘發現被它玩弄了,便不再理採它,狼一直到天亮才離開。第二天上 午沒見到狼的影子,下午它就出現了,媚娘有了第一天的經驗對它更加警惕,她沒想到魯國 的狼會這般狡猾。
狼一直在柵欄外呆了三個晚上,第四天沒有來,媚娘覺得有點奇怪,天剛亮媚娘就順著蘆葦 蕩的邊,去尋找它的蹤跡,沒有發覺什麼異常的情況。這一天,媚娘一直惦記著這隻狼,為 了不出意外,她早早地就把羊群趕了回來,打狼的棍子,時刻都不離身邊,爬上了高腳棚她 還在想這是什麼回事,難道那狼真的死了心,正這時,她聽到母親在叫。
“媚娘——媚娘——”
她把頭探出了棚子,只見母親和小媚娘正在水邊洗浴,她一手捋著長髮一手指著前面的沼澤 地,這時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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