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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譯後雜記》中,姚蓬子談及了他偏重於選譯俄國的“同路人”作家的作品:
在譯成這本《俄國短篇小說集》之後,我覺得有在本書後面附幾句話的必要。
第一,要將一九二一年以後的新俄短篇小說,有計劃地,有系統地,作一完整的迻譯,在我底能力與時間固然也辦不到;但要在象這樣一本薄書裡要求獲得一個完壁,也是實際上所不容許的事。現在譯在這裡的,除略悉河之外,都是同路人底作品。所以多譯同路人底作品,是因為,幾部出現在新俄文壇上的鉅著,在中國都有了譯本,而同路人底重要作品,譯到中國來的卻很少。所以在開始選擇的時候就有了這樣的觀念,縱然是不充分的,不完備的,也要將這部譯集作為介紹同路人作品底一個小小的嘗試。
第二,這數篇小說完全是從英譯轉譯來的。雖然想盡我能去儲存各篇小說底風格,但以我底文筆的不美麗,不暢達,而且又是轉譯來的,要喪失原文底不少精彩這缺點,是沒有方法可以彌補過來了。
一九三一年六月,蓮子,在上海。
此外,姚蓬子還與杜衡合譯了瑞典作家斯德林保的長篇小說《結婚集》,也列入“歐羅巴文藝叢書”,由上海光華書局印行。後來,在一九三二年十月,改由上海大光書局印行。
蓬子和《北斗》
一九三一年盛暑,格外的熱。一個短髮、穿連衫裙、二十七歲的少婦,常常來姚蓬子家。她的性格本是活潑、開朗的,由於意外沉重的打擊,使她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幾乎沒有笑容,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
她用濃重的湖南口音跟姚蓬子輕聲地商量著。每一次,總是她點了頭,姚蓬子去辦。看得出,她決斷迅速,說一不二,是一個很有魄力的女人。
這位湖南少婦,便是蔣冰之,是一個頗有魄力的女人。她出生在湖南的顯宦門第,有著不尋常的經歷:她的中學同學楊開慧,便是毛澤東的夫人;她的丈夫胡也頻,是頗負盛名的青年作家;她從二十三歲時以筆名丁玲發表作品,小說《沙菲女士的日記》等轟動了文壇……
一九三○年五月,她和胡也頻從濟南來上海,潘漢年和姚蓬子便去看望他們。經潘漢年和姚蓬子介紹,丁玲和胡也頻雙雙參加“左聯”。十一月初,在“左聯”會議上,胡也頻當選為代表,準備前往蘇區出席“全國蘇維埃代表大會”。一九三一年一月十七日,當胡也頻到上海東方旅社接頭之際,被國民黨特務逮捕。二月七日,上海龍華響起一陣槍聲,胡也頻倒在血泊之中。丁玲陷入痛苦的深淵。她終於以驚人的毅力抑制心靈的巨創。她把孩子送回湖南老家後,在上海兆豐公園秘密會見了中共領導人張聞天。她說:“我需要的不是別的,是工作!”於是,中共上海地下組織安排她出任《北斗》文藝月刊主編。丁玲在上海文壇上已有很高的知名度,她當然是主編的合適人選。畢竟孤掌難鳴,何況那時的丁玲,尚未入黨。於是,馮雪峰和潘漢年給她調來兩名助手,一個便是姚蓬子,負責跑印刷廠,也擔任一部分編輯事務;另一個是“左聯”作家沈起予,懂日文,負責編輯譯稿。這“三駕馬車”,便成為創辦“左聯”刊物《北斗》的“開國元勳”。
丁玲在她的《關於左聯的片斷回憶》(《丁玲文集》第五卷,湖南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四年版)中,這樣述及《北斗》的創刊以及她與姚蓬子的合作:
馮雪峰對我說,中央宣傳部研究了,說有個工作要我來做比較合適。他說,現在有的人很紅,太暴露,不好出來公開工作;說我不太紅,更可以團結一些黨外的人。中央要我主編《北斗》雜誌,這是左聯的機關刊物。在這之前,左聯也曾出過《萌芽》、《拓荒者》、《世界文化》、《文化鬥爭》、《巴爾底山》(引者注:“巴爾底山”即英文“突擊隊”譯音)等,但都被國民黨查禁了。馮雪峰說,《北斗》雜誌在表面上要辦得灰色一點。我提出來一個人辦有困難。於是就決定由姚蓬子和沈起於(引者注:沈起予,四川巴縣人,生於一九○三年,卒於一九七○年,現代作家、翻譯家。一九二○年起到日本求學,一九二七年回國。一九二九年再度去日本。一九三○年初回國,參加左聯)協助我,由我出面負責。我負責聯絡作家,看稿子;姚蓬子負責跑印刷所,也擔任部分編輯事務工作;沈起予懂日文,他就管翻譯。……
就這樣,姚蓬子與丁玲共事,一起致力於創辦左聯的重要刊物《北斗》。
一九三一年,就在“九一八”事變後的第三日——九月二十日,一份嶄新的大型文學雜誌出現在上海書報攤。那淡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