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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嘴唇做出的反應,我就充滿了信心。當我發現,用嘴說話要比用手指說話容易得多時,真是驚訝不已。為此,我不再用手語字母同人談話了。
但莎莉文小姐和一些朋友依然用這種方式同我交談,因為同唇讀法相比,手語字母更方便些,我理解得更快些。
在這裡,也許我應該說明一下盲聾人所使用的手語字母。那些不瞭解我們的人似乎對手語有些困惑不解。人們給我讀書或同我談話時,採用聾人所使用的一般方法,用一隻手在我手上拼寫出單詞和句子。我把手輕輕地放在說話者的手上,一方面不妨礙其手指的運動,另一方面又能很容易地感覺到他手指的運動。我的感覺和人們看書一樣,感覺到的是一個個字,而不是單個的字母。同我談話的人由於手指經常運動,因而手指運用得靈活自如,有些人字母拼寫得非常快,就像熟練的打字員在打字機上打字一樣。當然,熟練的拼寫同寫字一樣,也成了我一種不知不覺的動作。
能用嘴說話以後,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趕回家。這一重要的時刻終於來到了,我踏上了歸途。一路上,我和莎莉文小姐不停地用嘴說話,我不是為了說話而說話,而是為了抓緊一切時機儘量提高自己的說話能力。不知不覺火車已經進站了,只見家裡人都站在站臺上迎接我們。一下火車,母親一下把我摟在懷裡,全身顫抖著,興奮得說不出一句話,默默無聲地傾聽我發出的每一字音。小妹妹米珠麗抓住我的手,又親又吻,高興得一個勁兒地蹦跳。父親站在旁邊一言不發,但慈祥的臉上卻露出極其愉悅的神色。直到現在,我一想到此情此景,就不禁熱淚盈眶,真好像是以賽亞的預言在我身上得到了應驗:“山嶺齊聲歌唱,樹木拍手歡呼!”
第十五節 《霜王》事件
1892年冬天,一朵烏雲籠罩了我的童年時代。我鬱鬱寡歡,長時間沉浸在痛苦、憂慮和恐懼之中,書本也對我喪失了吸引力。直到現在,一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我依然不寒而慄。
我寫了一篇題為《霜王》的短篇小說,寄給了柏金斯盲入學校的安那諾斯先生,沒想到惹來了麻煩。為了澄清此事,我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寫出來,以討回我和莎莉文小姐應該得到的公道。
那是我學會說話後寫出來的第一個故事。夏天,我們在山間別墅住的時間比往年都長,莎莉文小姐常常給我描述不同時節的樹葉是如何美麗,這使我想起了一個故事,那是別人念給我聽的,我不知不覺地記住了。當時我以為自己是在“創作故事”,於是熱切地想在忘記以前把它寫出來。我思緒如泉湧,下筆千言,完全沉浸在寫作的快樂之中。流暢的語言、生動的形象在筆尖跳躍著,一字字一句句都寫在了盲人用的布萊葉紙板上。
現在,如果有什麼文思毫不費勁地湧入我的腦海,那我敢斷定,它一定不是我頭腦中的產物,而是從別人那裡撿來的東西。但是,那時候的我對這種觀念界限很難分辨。就是現在,我也常常分不清楚,哪些是我自己頭腦裡的東西,哪些是別人寫在書裡的東西。我想,這也許是由於我對事的物印象大都是透過別人的眼睛和耳朵得到的緣故吧!
故事完成後,我念給莎莉文老師聽。現在我還記得,自己是如何陶醉於那些精彩的段落,又是如何被那些唸錯還需要重唸的字給困擾的。晚餐時,我又念給全家人聽,大家都驚訝不已,沒想到我能寫得這麼好,也有人問我是不是從哪本書裡看到的。
這個問題使我感到很吃驚,因為我根本想不起有誰給我讀過這篇小說。於是,我大聲而且理直氣壯地回答說:“不是,這是我自己創作的,我要把他獻給安那諾斯先生。”
隨後,我重新抄寫了一遍,並且依照他們的建議,將《秋天的樹葉》改名為《霜王》,寄給了安那諾斯先生,祝賀他的生日。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就是這一件生日禮物,給自己帶了如此多的麻煩和殘酷的折騰。
安那諾斯先生非常喜歡這篇小說,把它刊登在了柏金斯盲入學校校刊上。這使我得意的心情達到巔峰,但是很快地,就跌到了痛苦與絕望的深淵。在我到波士頓沒多久,有人就發現,《霜王》與瑪格麗特。康貝爾小姐的一篇名叫《霜仙》的小說十分類似,這篇文章在我出世以前就已寫成,收在一本名叫《小鳥和它的朋友》的集子中。兩個故事在思想內容和詞句上都非常相像,因而有人說我讀過康貝爾小姐的文章,我的小說是剽竊來的。
起初,我並不瞭解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但當我瞭解以後,感到既驚訝又難過。
我遭到了任何孩子都不曾遭受的痛苦。我感到羞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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