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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興高采烈的看著神鴉自天空俯衝下來,將食物由空中銜起,百無一失。
這一帶地方,自然無人居住,也不適於人居住。三蘇行經“東德灘”時,波濤洶湧,船身被打擊拋擲,就像一片枯乾的樹葉在漩渦之中一般。在他們以為已經過了最危險的地方時,誰知又來到“怒吼灘”,這裡更為驚險。怪石如妖魔,沿岸羅列,有的直入江心。然後又來到一個地方,叫做“人鮮甕”,意思是好多旅客在此喪命,就如同一罐子死魚。這裡是一塊特別巨大的圓石頭,伸入江中,佔了水道的五分之四寬度,水道因之變窄,逼得船隻經過此處時,必須急轉直下,凡是旅客過了人鮮甕,都覺得那個老船伕,真不啻是自己“生身的父母,再造的爹孃”一樣。
出了巫峽,他們不久就到了秭歸,開始看見沿岸高高低低散佈著些茅屋陋舍。此處是一極小的鄉鎮,居民不過三四百家,坐落在陡峭的山坡上,居民極為貧苦。可是想到這一帶令人心神振奮的風光之美,覺得在這個半文明的窮鄉僻壤,居然出了兩個大詩人,一個著名的皇后,還有另一個歷史上著名的女人,也並非無故了。這大概就是奇山異水鍾靈統秀的緣故吧。一般居住山地的人,在風俗上總是把東西裝在桶裡或筐子裡,而背在背上,而且大部分是由婦女揹著,這很容易使人肌肉疲勞,但是卻永遠對她們的身段兒有益。處在這裡,未嫁的姑娘總是把頭髮分開,高高梳成兩個扁圓的髻兒,以別於已婚的婦人。譬兒上插著六根銀管子,橫露在兩側,另外還攏上一個大象牙梳子,有手掌那麼大小,在頭的後面。
蘇家現在才過了巫峽和霍塘峽,最要命的一個還在下面呢。大約三十年之前,有一次山崩,把尖銳的岩石滾落在江心,使船隻無法透過。江面的交通在這帶斷絕了大約二十年,後來才勉強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這個地方因之叫做“新灘”。在此處因為風雪甚大,蘇家在此停留了三天。蘇東坡曾有詩記此事:
〖縮頭多寒如凍龜,雪來惟有客先知。
江邊曉起浩無際,樹梢風多寒更吹。
青山有似少年子,一夕變盡滄浪模。
方知陽氣在流水,沙上盈尺江無嘶。
隨風顛倒紛不擇,下滿坑谷高陵危。
江空野闊落不見,入戶但覺輕絲絲。
沾裳細看若刻接,豈有一一天工為。
霍然一聲遍九野,籲此權柄誰執持?……
山夫只見壓樵擔,豈知帶灑飄歌兒。
凍吟書生筆欲折,夜織貧女寒無驚。
高人著履踏冷冽,飄拂巾帽真仙姿。
野僧砍路出門去,寒多滿鼻清淋漓……
舟中行客何所愛,願得獵騎當風披。
草中吩咐有寒兔,孤隼下擊千夫馳。
敲冰煮鹿最可樂,我雖不飲強倒厄。
楚人自古好七獵,誰能往者我欲隨。
紛壇旋轉從滿面,馬上操筆為賦之。〗
長江在此處有如此自然的危險,本地人卻因此落個有利可圖。他們打撈沉船,轉賣木板用以修理別的船,他們便以此為業。他們也像一般名勝古蹟城鎮的居民一樣,觀光客往往因故不得不在本地停留數日,他們就可以和觀光客交易而有生意做。此地江流湍急,船上的貨物往往須要卸下,而乘客也寧願在岸上走走,使身體舒服一下。
從秭歸再往下走,已然可以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望見大牛的背部聳立在較近的山嶺頂端。他們現在正在進入的地區,是以龐大的黃牛山為主要景物的。這裡的岩石甚為奇怪,在山嶺的側影蝕刻在遙遠的天空時看來,黃牛山這頭巨牛似乎是由一個穿藍衣戴斗笠的牧童牽著。本地有個俗語描寫這頭黃牛蠻橫的面貌說:“朝發黃牛,暮滿黃牛,三朝三暮,黃牛如故。”本地的女人臉皮細嫩白淨,頭上包著小黑圓點兒的頭巾。風光之美可與巫峽抗衡,在有些乘客看來,甚至會超巫峽之上。那種風景正是在中國山水畫上常可見到的。形狀令人難以置信的巨石,矗立天際,望之如上帝設計的巨型屏風;又有如成群的石頭巨人,或俯首而立,或跪拜於地面向上蒼禱告。河邊上的岩石,層層排列成陣,似乎是設計出來,欲以大自然之壯麗故意向人炫示。此處有一巨大之斷崖,表面平坦,豎立如同巨劍,尖端正刺入江岸。再沿江下行不遠,危險的航程即將畢事之前,來到了蝦蟆培。蝦蟆培是一個巨大的扁圓石頭,酷似一個青蛙頭,口中有水滴入河中,形狀極似水晶屏風。此一巨大的扁圓石頭,呈苔綠色,背上滿是晶瑩的小水珠。青蛙尾盡處為一石洞,其中發出清脆的潺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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