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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的,男女之情也該被禁止。而人的身體是一切罪惡的來源。你的手指卻不聽話,情不自禁地奏出《鳳求凰》這首來自東方的神秘音樂。鳳凰于飛,其鳴鏘鏘。在婭火焰一樣燃燒的舞蹈中,你看見了那火焰中所隱藏的那團羊脂玉。你流下眼淚。為避開王的震怒與可預見的來自默奚悉德的追捕,你與婭騎著一頭獨峰駱駝,白布纏頭,紗巾蒙臉,連夜離開王城,在月光中遠走西域諸國。
我往四周望去。向西,向南,向北。
一對夫妻,交頸而眠,他們的姿勢可以用作印度《愛經》之插頁。因為是午夜,他們都在做夢。一個夢見自己是一隻鳥,一個夢見自己是射鳥的獵人;一個夢見得到金子,一個夢見失去金子;一個夢見了城堡,一個夢見了摧毀城堡的颶風;一個夢見自己把匕首捅入愛人的胸口,另一個夢見自己把匕首捅入愛人的胸口,還轉了兩轉——只有在最後一點上,他們才取得了一致,這讓他們的臉顯然得如此疲憊。 。 想看書來
人間世 十九(2)
我嘆息著,闔上雙目。在那不可明狀的暗處,有一個婦人在月光下解開外衣。*飽滿。上面覆蓋著一小塊紫羅蘭色的布料。世界是冰涼的水,在她體內漾動。水形成了僻地、荒郊、熙熙攘攘的市集、樹木、金鱗赤鰭的魚與一束束飽滿的麥穗。這婦人從遠處走來,*中迸射出無數光點。這婦人猶如一副印象派大師的油畫,帶著奇異之呼嘯,伸展羽翼,從世界眼前一閃而逝。
扎,你與婭在流浪中留下太多疑真似幻的傳說。有太多的騎駝人給我講述這些傳說。我並不知道它們的真假,它們中的哪一個讓你的容顏如此蒼老,全身散發臭味?又是哪個傳說讓婭的美貌不曾有半點流逝?一個騎駝者在我用皮鞭懲罰了他三日三夜後,用最謙卑的口吻告訴了我另一個你,以及另一個婭。
扎,你出生時,父母並沒有因為你的殘疾而遺棄你,反而百般憐愛。你的面板接近透明,是那樣嬌嫩,哪怕是來自檌城最上等的絲綢也會在上面造成傷痕。要讓你存活下來,唯有去求雪山女神的恩典,求她賜予雪蓮衣——當人披上這種神奇的衣裳,肌膚能與蓮衣融為一體,整個人就像玉石般俊美,還能在水上行走,在火中跳舞。最好的刀也無法洞穿它。你的父母把你放入裝滿水的搖籃,帶著你在路上行走了七年,每走一步必五體投地,叩首三十,再行禱告。那雪山比天還要高,你父親失足摔下懸崖。你母親把小小的搖籃抱在胸口,跪著,一步步往上挪。罡風吹裂她的臉,當她心口淌下最後一滴血,雪蓮衣出現在一塊亙古寒冰上。你活了下來。嚮導把你抱下山,交給山下的一支駝隊。駝隊的主人視你為已出。在駝隊滿載貨物迴歸故鄉的途中,颳起了遮天蔽日的黑風沙,不幸的是,駝隊遇上沙漠強盜,他們皆被屠殺殆盡。而你身上的那件雪蓮衣讓你不至受到傷害。你只是被血嚇昏。
然後發生的事情與其他騎駝者口中所言相仿,所不同的是,婭是巴赫拉姆的女兒。她在你的琵琶聲中聽到復仇的決心,為此躍出屏風,用絕世舞姿抵擋著你準備拔出的利刃。你被捕下獄。酷吏們在拷打你時,發現雪蓮衣的秘密。一個來自雪山腳下村落的老者宣佈,要除掉你身上的雪蓮衣,唯有讓你為你所愛的女人掉下眼淚。王派婭去做此事,並讓婭救你逃脫。這是一場被設計的追捕遊戲。每至關鍵處,都是婭挺身而出救下你的性命。當婭又一次用身體擋住彎刀,胸口流出熱血時,你掉下淚。雪蓮衣從你身上脫落。你的容顏一下子就變得蒼老、醜陋。
婭帶著雪蓮衣驕傲地走了。你躺在黑石懸崖上想明白事情的因果。你已經做不了什麼,只能靜待被死神的鐮刀收割。世事是這般奇妙,幾天後被神主宰了命運的婭重新回到你的身邊,割開手腕,用血挽回你的生命。然後,你們開始流浪,從這城到那城。婭為何回來?為什麼會愛上又老又醜的你?難道說,愛本來即是無盡的羞辱與痛苦?婭,王的女兒,蒙上面紗,變成世上最溫馴的女人,哪怕你把她賣入娼寮,她也未改初衷。當男人排著隊在她身上發洩*,她也只在心底輕喚著你的名字。她已經準備下地獄。若不是你忍不住在溪流邊彈響琵琶呼喚她,她會一直那樣躺下去,被那些粗野的男人蹂躪至死。那夜,月光充滿種種變化,東邊吹來的風是宮,西邊吹來的風是商,北邊吹來的風是角,南邊吹來的風是羽。婭的身子在一霎間痙孿了。她徹耳傾聽,嘴角慢慢挑起,搡開壓在身上的男人,赤腳躍出窗,踩著潺潺水流般的月光,從樹梢、岩石與青草上一掠而過,飛奔到你的身邊。那溪流裡盛滿你眼中流出的淚水,是那樣清澈,一尾尾魚在裡面擺動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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