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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雨跡,蒼黑如鐵。
“先生,這樣一塊石頭,怎麼能證明就是宋朝皇帝的遺蹟呢?”倚闌在旁邊問道。
“是啊,我也在想,”易君恕說,“這巨石上怎麼不見前人的題詠?”
“有啊,”阿寬說,“這是背面,正面刻著字呢!”
“噢?”易君恕聽了,便繞著巨石,轉到北向的一面,舉目看時,果然在醒目處刻著三個大字:“宋王臺”,每字約三尺見方,書體在行、楷之間。右上方一行題款:“清嘉慶丁卯重修”。“宋王臺”三字下面,又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可惜水蝕風化,已漫漶不清,難以辨認。
“嘉慶丁卯當是嘉慶十二年,至今已有九十一年……”易君恕想了想,算出了這題款的年代,“不過,南宋淪亡是六百年前的事了,這題款卻晚得多,不知有何依據?”
“先生是做學問的人,凡事都刨根問底,”阿寬苦笑笑說,“這些事情,我們哪裡說得清楚?”
三人正面面相覷,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君恕兄!……”
易君恕一愣,猛地回過頭向山下看去,一條彪形大漢,正朝山上大步跑來,見他回過頭,那人揚起了手,興奮地大叫:“君恕兄!”
“啊?鄧伯雄!”
易君恕驚喜萬分,不顧腳下的荒草亂石,踉踉蹌蹌迎了過去,鄧伯雄飛步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不禁喜極而泣,涕淚湧流:“兄長,我們終於又見面了!你怎麼從北京千里迢迢……”
“唉!伯雄,一言難盡!”易君恕望著久別重逢的摯友,兩眼也湧出了熱淚,“你不知道京城裡出了大事嗎?現在全國都在……”
“明白了,新安縣也張貼著告示!”鄧伯雄悲憤地說,“兄長既然南下,為什麼不來投奔小弟?我早就對你說過:無論何時來,錦田就是你的家!”
“伯雄,”易君恕說,“我是擔心……”
“兄長不必擔心,”鄧伯雄昂然道,“我那裡天高皇帝遠,朝廷鞭長莫及,錦田鄧氏也不把那小小的新安縣令放在眼裡!”
“我擔心的是,怕我牽連了你!”易君恕道,“新安縣令上面還有廣東巡撫、兩廣總督,貴鄉在他們管轄之下,府上的身家性命當緊,不可為我而冒險啊!”
“兄長說哪裡話?”鄧伯雄慨然道,“你我情同手足,患難之時就當共患難!走,快些跟我回家!”
這時龍仔隊後面跟了上來,聽少爺這麼說,就慌著要攙易先生下山。
“不要這麼性急,”易君恕忙說,“我現住在香港一位朋友的有上,縱使要走,總也要打個招呼,怎能不辭而別啊?”
“嗯?”鄧伯雄一愣,看看巨石旁邊的倚闌和阿寬,“兄長在香港還有朋友?我從來也沒有聽你說起過……”
“噢,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易君恕說,“林若翰老先生和康先生、梁先生、譚復生都是摯友,我是在北京和他相識的……”說到這裡,易君恕猶豫了一下,覺得一兩句話也難以說清自己和“鬼子大人”交往的來龍去脈,於是略過林若翰的國籍、身份不提,接著把倚闌和阿寬向他一一介紹,“這位小姐便是翰翁的女公子,這位是林府的管家阿寬。”
“噢,”鄧伯雄這才看清,原來在碼頭上和易君恕一起上船的女子並不是“鬼婆”,雖然一身洋裝,卻明明白白是華人模樣,便拱了拱手,說,“久仰,久仰!承蒙府上款待君恕兄,鄧某多謝了!”
阿寬向鄧伯雄見了禮,倚闌也不知該行什麼禮,便朝鄧伯雄點了點頭,說:“鄧先生太客氣了!我常聽易先生說起你,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到了,真是巧得很!”
“哪是碰巧啊?我和龍仔是一路追過來的,幸虧問了尖沙嘴轎站,他們說,那位北京口音的先生僱了轎子,到宋王臺去了,不然我哪裡找得到你們?”鄧伯雄說著,看看易君恕,“兄長今天是專程到此?”
“是啊,”倚闌替易先生答道,“先生給我講文天祥的《過零丁洋》,說起南宋抗元的故事,所以慕名來尋訪宋王臺遺蹟。”她跟隨易先生讀書月餘,如今已不像當初那樣對華人世界一無所知了。
“嗯,君恕兄積習如此,”鄧伯雄感嘆道,“每到一處,總是要訪古抒懷!”
“伯雄,我倒要請教你,”易君恕不禁問道,“這宋王臺果真是南宋遺蹟嗎?”
“當然,絕對沒有錯的!”鄧伯雄說起宋王臺,如數家珍,“南宋經德佑之難,臨安陷落,恭帝被俘,度宗遺孤二王由陸秀夫、張世傑護駕南下,景炎帝是在福州登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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