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部分(第2/4 頁)
有盼回來之後,還是有不少被定了壞成分的學生簇擁過來,詢問他有何辦法面對政革先鋒隊的進攻。已經有兩個出身惡霸的學生被他們打死了。令謝有盼驚訝的是,第二批進駐的工作組竟也被政革先鋒隊奪了權,全北京市各高校的不少造反組織聯合起來,成立了“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革命造反總司令部”,簡稱“三司”,因為前面還成立了兩個“司令部”,分別稱為“一司”和“二司”。三司造工作組的反,造領導機關和領導幹部的反。他們開始衝出學校,進攻國家機關和團委等機構,要求揪出“藏在黨內的走資派”。三個“司”有明顯的矛盾,一時還看不清中央文革小組支援哪一個。
謝有盼向前來挑釁的政法革命先鋒隊隊員出示了公社開具的革命證明,證明自己已經在板子村大隊的批判大會上帶頭打倒了自己的反動派父親,已經堅定地站在了無產階級立場上。政革先鋒隊的首領是他以前在支革公社的隊員,對他還是有三分敬畏的,看了證明後就沒有再當面追究。
幾天之間,謝有盼觀察到,雖然北京三司的名氣越來越大,但是保護工作組,保護領導幹部的組織仍然是多數,二者仍然是少數派和多數派的關係。就是在法律學院內部,支援工作組,希望保衛學院黨委的人還是佔大多數的,只不過政革先鋒隊粘了三司的光,聲勢有些嚇人罷了。
“江南雨在哪裡?”
見了老四王齊富,謝有盼立刻問道。
“她被政革先鋒隊打成了‘牛鬼蛇神’和‘反動派敵特分子’,關在教學樓裡……已經半個月了……”
“你們也不救她?”謝有盼氣憤地說。
“老二啊,怎麼救?她的成分是鐵板釘釘的,別說三司和政革先鋒隊,就是靠著一司和二司的組織都會揪她,誰敢保她?老大和老六也在裡面,我們都救不出來。謝老二你可要想清楚!大夥是看著你的革命態度才聚攏過來的,你要是還和她扯到一起,大家立刻就作鳥獸散!弄不好連你一起批了!”
謝有盼死死盯著老四,一腔怒火無從發作。老四說得一點不錯,這個立場問題事關重大,把握不當,沒準就是滅頂之災。
謝有盼和自己的一眾夥伴,透過和二司以及其他院校的溝通,成立了旨在揪鬥“牛鬼蛇神”和“資產階級反動派”,保衛工作組和領導幹部的“紅色戰鬥軍”。在隊員們的努力下,他們和十三所北京高校的多數派在圓明園召開了聯合誓師大會,呼籲聯合起來,堅決保護和支援各校黨委,保衛領導幹部中的“左派”,保衛市委團委的領導。大會聚集了十幾萬人,釋出了聯合公報,一時聲勢浩大。
紅色戰鬥軍迅速在校內開展了轟轟烈烈的革命運動,勢頭之猛讓政革先鋒隊吃了一驚,幾天之內竟沒有做出應對。紅色戰鬥軍的一支隊伍在謝有盼的授意下,強行闖入了教學樓,揪出了被政革先鋒隊關押的十五名成分極壞的“牛鬼蛇神”學生,說你們政革先鋒隊把他們藏起來批鬥,不搞公開化,有違毛主席和周總理的指示,要求對之公開批鬥。
當江南雨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時,謝有盼的心簡直揪成了一團。她曾經美麗的秀髮如今已經乾枯得如同冬天的垛草,還被人用剪刀剪了個前後陰陽頭,後腦勺青森森的,被人用墨寫了字。她身上的學生裝已經被撕扯出了裡襯,一隻袖管不見了,露出裡面骯髒的秋衣。她走路的時候夾著腿,褲子顯然也被撕破了,兩腿中間黑紅一片,不知道是什麼汙漬。謝有盼幾乎要把牙咬碎了,那張雪白的如同梨一樣的臉龐,如今青腫得像是受了凍的柿子,她腫脹的顴骨高高拱起,將她的大眼睛擠成了一條線。
什麼人會對這樣美麗的姑娘下這樣的毒手?謝有盼心裡簡直要流血了,他真想撲過去抱住她,輕輕撫摸她腫脹的臉龐,用手指撥開她的眼皮,再看看那雙痴情的眼睛。可此時謝有盼正站在臺子中間,威風凜凜地扎著腰帶,戴著軍帽,圍著紅衛兵的袖章,是今天批鬥大會總指揮。謝有盼強忍住洶湧的淚水,望了一眼北京灰濛濛的天,想到父母在板子村如今的遭遇,惡狠狠地咬下了牙。
奇怪的是,一天的批鬥大會下來,會後只和老四等知心朋友喝了頓酒,謝有盼竟忘記了自己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當老四告訴他,他把江南雨一腳踹倒在臺子邊上,上萬人發出了勝利的高呼時,謝有盼像狼一樣地放聲哭號了。他抓起一個酒瓶子,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頭頂,鋒利的玻璃渣在他頭上劃出無數個傷口,血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和眼淚鼻涕一起流進了撕裂的嘴角……
一週之後,中央文革發出了明確的指示: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