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部分(第3/4 頁)
開始了?這麼快……”
廣場上人潮湧動,謝有盼呆立當場。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江南雨掐得生疼,才意識到她比自己還要緊張。他只說了聲別怕,又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就深吸一口氣,走向被火把照耀的廣場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風暴,這是驚天動地的浪潮。全國的報紙、刊物和廣播,幾乎全面出擊,向全國人民發出了運動的呼喊。傍晚,學生們在收聽了中央人民廣播電臺6月1日的廣播之後,立刻歡呼雀躍了。學院宣傳部和學生會立刻連夜召開了土城革命支隊誓師大會,賀衛東任大隊長。土革支隊幾百人衝進了正在召開學院黨支部會議的校禮堂,將學院領導和黨外教師一網打盡,紛紛捆了起來押到廣場,新老兩任院長都被摁在前面,接受土革支隊的嚴厲聲討。這就是謝有盼和江南雨看到的一幕。
賀衛東等人率領的土革支隊閃電般四面出擊,將學院辦公大樓徹底攻佔,學院領導和教師們都被關了起來。土革支隊已經和北京其他的院校進行聯合,據說北大和清華都派了代表來,聲援他們的奪權行動。
支援學院黨委的各組織因為意見相左,支黨護校革命公社在這幾天並沒有做出有效反應。從6月1日到10日,北京城亂成了一鍋粥。《人民日報》、新華社等機構推波助瀾,使得北京各院校,從大學到初中,甚至小學,都掀起了“打倒走資派”、“向反動學術權威進攻”的運動高潮。據說法律學院折騰得還算輕的,已經有學校出現打死打殘以及教師自殺的事件。謝有盼在認真研究形勢之後,趕緊和學院團委領導以及各社團負責人召開會議,商討如何應對這排山倒海的浪潮。
“形勢大家都看到了,咱們學院的所有領導和教師都已經被他們抓起來批鬥,甚至押到北大那邊去批鬥,我們已經晚了,我們已經慢了,再不和他們針鋒相對地鬥爭,恐怕就要出現惡性事件了……”
說話的是學院團委的張書記,賀衛東原本也想抓他,卻沒能衝進把守森嚴的團支部。才幾天工夫,他已經急得一嘴燎泡。
“……可中央已經表態,支援他們奪權,而且要求他們奪得徹底,我們再出面保學院黨委,依據是什麼?土革支隊人多勢眾,又有外邊院校的支援,我們支革公社跳出來反對,會不會自取滅亡?”
政治學會的裘會長髮了言。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中央的指示不啻於給了眾人一記悶棍,原來只是派系論點之爭,如今要轉向針鋒相對的全面鬥爭,真有些擔心不自量力。謝有盼見大家都有些垂頭喪氣,就站起來說道:
“我認為不完全是這樣。《五一六通知》並沒有說誰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走資派,也沒有說那些人屬於‘反動學術權威’,一個淺顯的道理,全中國所有的黨政幹部和人民教師,不可能都是‘走資派’和‘反動學術權威’,也不可能都是‘牛鬼蛇神’。前幾天的中央社論,支援運動是肯定的,但是也沒有說要把所有的黨政幹部都划進牛鬼蛇神,上海交大的團委昨天來過電話,說他們已經聯合起六個系的系會起來保校領導和教師了,效果還是不錯的,據說上海市委還是支援他們的。我們學院領導和廣大教師裡,肯定有一小撮是‘走資派’和‘反動學術權威’,但是也要認真甄別一下再蓋棺定論,不能一棍子全打死。我看學院裡大多數同學還是比較反感土革支隊的奪權行動的,即使是他們內部,不少人也是盲從,意見並不堅定。”
眾人又紛紛點頭稱是,他們每個人的宿舍裡也都有派系,有土革支隊的,也有這邊的,還有相當一部分“逍遙派”,其實都是牆頭草,哪邊厲害了,就混進去舉舉手喊兩聲,動真格的時候,這些人大多就跑去教室看書了。
“我覺得謝有盼同學說得對,他們能貼大字報,咱們也能貼啊。他貼五百張,我們就用一千張給他們糊上!我們也用橫掃牛鬼蛇神的名義,但是要保證自己的同志不受無辜的打擊……像他們那樣,把老院長摁在地上磕頭,還帶個高帽子,不是咱無產階級革命者的手段,而是法西斯的手段,是必須要抵制的!他們可以搞聯合,我們也可以搞,連清華附中的‘保皇派’紅衛兵我們也能拉過來……”
法律系學生會主席王江是個暴脾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前天晚上土革支隊的人衝進法律系教研室,要抓走最後的幾個黨外教授,法律系學生會在王江的率領下奮起反擊,在樓道里和土革支隊打成一團,雙方人員都有負傷的,王江以鼻青臉腫的代價打斷了賀衛東的鼻樑,短時間內,那小子不能再振臂高呼了。
“就這麼定了!以支黨護校革命公社的名義向全校發出呼籲:保護學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