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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推在前面當炮灰。呵呵,要說起咱蔣委員長的本事,當年剿赤匪的時候,他故意放紅軍入黔,中央軍藉機大舉入黔,紅軍沒剿完,卻把個貴州的王家烈剿了。可時間長了,山不轉水轉,佔大便宜的人總歸有倒大黴的一天!而到那時,那曾經倒過大黴的主兒看在眼裡,此時能沒有個隔岸觀火的心?多走兩步,少放兩槍,你蔣老太爺縱是軍令如山,但將在外——你又拿他奈何?蔣老太爺殺一個韓復榘還那麼老費勁的呢!哼哼……老兄啊,你看看58軍魯道源姓甚名誰,再看看72軍傅翼何方神聖,心裡就有個數了……”
朱錦偉見老旦聽得如墜五里霧中,也發話了:“志仁兄言之有理!往前增援最賣力的是方先覺的第10軍,那是當然,一家親麼!別人和你們嫡系心裡隔著一層皮,走得難免慢些,於是這第10軍就只能自己打得只剩下光禿禿一個軍部!58軍要是像方先覺他們那樣,一個勁愣頭往前衝,哼哼,管保也是連個渣都剩不下!啊哈……我們幾個這幾條賤命,註定也早扔在沅江邊上了!”
老旦愣著聽了半天,慢慢回過神,就有些明白了,可這火氣也噌噌上來了。他怎麼也不能曉得,都快亡國了,國軍部隊之間,還鬧這些個“門戶之見”,勾心鬥角的,把大好戰機給貽誤了,活生生地把57師虎賁八千多兄弟逼到孤軍奮戰的絕境!回想當時拼死疆場的弟兄們望眼欲穿地等著援軍,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慍怒地環望著這三個58軍的“友軍”兄弟,沒好氣地說:“那敢情俺要替戰死的弟兄感謝各位了,58軍至少還能趕到常德,沒讓鬼子們佔了空城,將他們的屍骨餵了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夏懷德又恭恭敬敬地給老旦斟滿酒,終於開了口:
“老兄莫說氣話,‘必須趕到’那是軍令,要不然他魯道源將軍不就成了千夫所指的民族罪人麼?他心裡燈籠一樣哪——關鍵是這個火候,要趕到得恰到好處!既要能成解放常德的英雄部隊,還要讓57師不至於全軍覆沒,老頭子不至於太怪罪……嗐,這些是大長官們想的事,我們能明白點子,卻有何用呢?老兄寒心哪,我們兄弟們都理解……可我們寒心的時候他老蔣的人在哪兒呢?唉……別看鬼子沒人性,他們部隊之間的協同和支援,就像一家人似的……老兄,要說咱們幾百萬軍隊,武器再差,戰鬥力再差,真的就至於被幾十萬鬼子打成這樣?老兄……還是喝酒吧!”
胡志仁見老旦還傷心,又緩聲說道:
“老兄啊,我們三個兄弟也還算是讀書人。參軍之初,也有過出生入死,報效黨國的願望,可事情也壞在讀書上,一些事情可能比老兄看得明白些,可凡事就怕明白!看明白了,自己的滿腔熱情就打了折扣。你要說來,我們老家早成了鬼子佔領區,我們真想打回去,可是我們有什麼辦法呢?蔣老頭子的江山是一邊靠大炮一邊靠大洋打下來的,各地方軍政勢力原本就各自為政,鬼子來了,面上打著一個旗號,實際上啊——貌合神離!韓復榘被老蔣斃了,你看看他的部隊後來都怎麼樣了?面對異己勢力,面對生死存亡,哪個不動私心?哪個不留一手?只有保全自己方可圖他日東山再起……老兄啊!你能從常德的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那才叫真正大難不死啊,可如今……卻看不出你有什麼後福啊!老兄,你琢磨琢磨看,是不是這個理?”
老旦徹底被這三個巧舌如簧的軍官說蔫了。有些話他沒聽懂,但好歹明白個大概。天下之大,很多事情是自己這個農民看不明白的,既琢磨不透,也懶得去琢磨,反正保家衛國的事情自己做了,對得起這份良心。眼前的這三個軍官讓他有些寒心,都是讀了大書的人,在這樣的國難大事上竟然還有這份居心……
老旦此時酒勁上衝,也不想再搭理這三人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胡亂敬了個軍禮,嘟嚕著舌頭說:
“俺老旦今天長了見識,多謝幾位長官……開導,咱們……日他媽的……後會有期!”
說罷,老旦拿起酒壺揚長而去,胡參謀見他不給面子,正有些生氣,站起身來想去拉他,卻被朱錦偉一把拽住了。
原本不太長的一段路,老旦覺得怎麼也走不到頭。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燈火管制的警報也響了,路上的行人早已回家,野狗們於是大搖大擺地四處覓食。老旦酒勁上了頭,腦子裡扯不清理還亂,他站定了,仰頭向天,一口將壺裡剩下的大半斤酒像涼水般灌了個乾淨。那火辣辣的老酒燒灼著他的喉嚨,燒灼著他的胃,也燒灼著他麻木的心,他的手腳和頭頸都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大地開始左右搖晃,遠處的野狗不知在為了什麼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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