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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定論。
“如此陷於瑣細,大計無法論定。”
第六次朝會,秦王嬴政終於拍案道:“六國情勢不一,未必一式而滅,未必一式而定。目下先說滅韓方略,其餘五國諸事,滅韓之後待情勢再議再定。”
大臣們終於一致贊同,然歧見還是沒有消除。
丞相王綰提出的對策是:效法武王滅商,存韓社稷而收韓國土。王綰老成持重又熟悉歷代興亡,話說得頗是紮實:“華夏三千餘年,自有三皇五帝,便是天子諸侯制。自來滅國,必存該國王族之宗廟社稷以為撫慰,使其追隨者聊有所託,而反抗之心大減。此武王滅商之道也。韓國業已稱臣,當存其社稷,留其都城,其餘國土與世族封地皆可納入秦國郡縣。臣以為,此為穩妥之法。”
李斯與尉繚反對王綰主張,一致認為:韓國是天下中樞,是秦國掃滅山東六國的根基樞紐之地,不能留下動亂根基。尉繚說:“武王滅商,不足效法。何也?若非留存殷商根基,何有管蔡武庚之大亂?若非周公鼎力平亂,安得周室天下!況歷經春秋而戰國,天下時勢已經大不同於夏商周三代。不同者何?天下向一也!潮流既成,則成法不必守。若存韓社稷宗廟與都城,韓國何復言滅?假以時日,韓國王族必籠絡韓人抗秦自立。其時也,戰亂復起,天下裂土舊制復惡性迴圈不止,秦國一天下之大義何在哉!”
李斯說得很冷靜:“秦一天下之要義,在於一治。何謂一治?天下一於秦法也。一於秦法之根本,在於治下無裂土自治,無保留社稷之諸侯,天下一體郡縣制。若存韓國宗廟社稷並都城,與保留一方諸侯無異也。如此滅國,何如不滅?秦國稱霸天下已經三世,要使六國稱臣納貢而秦國稱帝,做夏商周三代天子,易如反掌耳,滅之何益?秦滅六國,其志不在做王道天子,而在根除裂土戰亂之源,使天下一法一治。此間根本,不當忘也!”
兩位上將軍略有不同。蒙恬一力贊同李斯尉繚之方略,補充的理由是:“韓國素有術治癖好,其稱臣絕非真心歸秦,無非權宜之計也。若存韓社稷都城,一旦山東情勢有變,舉兵向秦之前鋒,必韓國無疑也!”王翦不涉總體方略,只說了秦軍目下狀況,末了道:“以秦韓兵力之勢,滅韓不當出動大軍主力,偏師可也。秦軍主力,只待滅趙大戰!”
大寒那日,嬴政最終拍案道:“秦一天下,其要義已明,長史國尉所言甚當。滅韓大計,不存王族社稷,不存其國都城,韓地根基務必堅實!其餘五國,視情勢而定。”
秦王的決斷,幾位重臣皆無異議。王綰其所以贊同,是因為秦王已經申明韓地根基務求堅實,其餘五國視情勢而定。也就是說,六國很可能一國一個樣,天下大計只能滅六國之後最終確定。如此且走且看,不失為目下最為得當的方略。王綰總攬國事,素來謀事最講穩妥,自然不會再有異議了。如此之後進入兵事謀劃,王翦主張不出動秦軍主力,舉薦內史將軍嬴騰率內史郡並咸陽守軍對韓作戰。秦王首肯,大臣們沒有異議。
王翦如此部署,形成的秦軍態勢便是:蒙恬一軍駐屯九原御邊,王翦主力大軍駐屯藍田大營備戰滅趙,內史嬴騰率關中及咸陽守軍對韓作戰,桓齕蒙武之河外老軍繼續對趙襲擾以使趙國不能鼓譟山東合縱;其餘關塞守軍,只保留河西離石要塞、東部函谷關要塞、東南武關要塞、西部陳倉要塞四處,每關兩萬重甲步軍,只防守偷襲之敵,不做任何出擊。
韓王安八年秋風方起,內史嬴騰率領五萬步騎隆隆開出了函谷關。
九月初,韓王安接到秦軍統帥內史嬴騰軍使傳書:秦軍將在中旬於南陽郡受地,韓王並丞相務必親自交割。韓安大為驚恐,總覺得秦軍是要藉故拘拿自己,立即下令老內侍備車連夜出逃。恰在廊下登車之際,丞相韓熙匆匆趕來,一番苦苦勸阻才使韓安醒悟過來。韓熙畢竟老到,說:“秦軍果欲拘拿我王,何待今日矣!王若棄國而逃,秦軍縱然不入新鄭,韓國亦無異於自滅也!內史嬴騰以特使明白召我君臣,若帳前拘我殺我,豈非自毀信譽於天下?我王與臣果能一死而使秦軍失信於天下,何懼之有?”韓安低著頭轉悠著反覆思忖了好大一陣,終於認定如此做法很是划算,至少比逃跑捉回再殺要更有顏面,終於點頭了。
約定之日,韓安韓熙帶著新鄭殘存的全部大臣,出動了全部王室儀仗,極為隆重地開進了宛城郊野的秦軍大營。臨行之時,少府不解大張旗鼓之緣由,勸韓王奉行一貫方略,輕車簡從以示弱自保。韓安罕見地昂昂然道:“本王威儀隆重,方可使天下知我行止也!秦軍要殺,怕他何來!”此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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