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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點子人,沒事。”嬴政哈哈大笑,向工將軍們一揮手:“諸位都聽見了,老令發話沒事!都下水,去了一身臭汗再說!”
“秦王萬歲!”
縣令工將軍們一片雀躍歡呼,卻沒有一個人下水。
嬴政一揮手:“不會游水無妨,邊上洗洗也好!”
李斯過來低聲道:“君上,秦人敬水,再說還有君上在場……”
嬴政恍然,不待李斯說完便開始脫衣,斗篷丟開甲冑解去高冠撤下,三兩下便顯出貼身緊衣。王綰趙高見狀,情知不能阻攔,連忙也開始解帶脫衣。此時嬴政已經大步走向岸邊,揮手高聲喊著:“水為我用!用水敬水!都下!”幾句喊完,一縱身鑽進了水裡,碧藍的水面便漂起了一片白衣。趙高身手靈動,幾乎同時脫光衣服,一個猛子便扎到了嬴政身旁,還在水邊的王綰這才喘了一口氣。岸邊的縣令工將軍們一邊高聲喝彩歡呼萬歲,一邊紛紛脫衣二話不說光身子噗嗵嗵入水。藍幽幽的峽谷湖泊中浪花翻飛,頓時熱鬧起來,岸上便有一陣牛角號悠揚響起。
岸邊李斯有些著急,走過來對鄭國低聲道:“老令,我去安置些會水軍士,以防萬一。”鄭國搖搖手:“不用。方才號聲已經安置妥當。守水一千軍士都會水,池中還有巡查水情的二十多隻小船。不會有事。”李斯大是驚訝:“一片廢水,老哥哥竟派二十多隻船巡查?”鄭國苦笑著搖頭:“這片池陂可不是廢水,是勘驗瓠口峽谷有無滲水暗洞的必須用水。若有一個暗洞,涇水再多也是枉然。放水積水以來,老夫一日三次來這裡探水,你說為甚?”李斯更是驚訝:“開鑿峽谷之時,我等會同工師備細踏勘過三遍,不是沒有發現暗洞麼?”鄭國喟然一嘆:“這便是治水之難也!眼見不能信,踏勘也須得證實,只能試水知成敗。再高明的水工,無法預知九地之下也!”李斯一陣默然,又一聲感嘆:“老哥哥如此紮實,李斯服膺!”鄭國低聲道:“給你老兄弟說,那李冰建造都江堰,開鑿分水峽谷時,放活水看旋渦,動輒便親自下水踏勘。後來自己遊不動了,便教二郎親自下水。為甚來?還不是怕萬一誤事?都江堰修成,李冰便多病纏身了……治水治水,水工操的那份心,世人難知也!”李斯一陣唏噓,突然低聲問:“老令哥哥,你說秦王中止會商,有甚想頭?”鄭國似有無奈地笑了笑:“不管如何想法說法,只要秦王神志清明,便能說理。”
李斯搖搖頭想說話,最終還是默然了。
約莫半個時辰,年青的秦王上岸了,縣令工將軍們也陸陸續續地呼喝著爬了上來,人人精神抖擻,紛紛叫嚷泡餓了。李斯大步迎過來一拱手:“臣請君上先更衣,再用飯。”嬴政水淋淋地大手一揮:“好!諸位先換乾爽衣服,再咥飯,再說話。”極少見到秦王的亭長鄉長里長工將軍們分外痛快,入水出水,不管秦王說甚都是一聲萬歲喊起。目下又是一聲萬歲,呼啦啦散開換衣,歡暢得直跳腳。
原來,李斯方才已經安排妥當,派幕府器械司馬帶一隊兵卒從工地倉庫搬來了兩百多件襯甲大布衫,一片擺開;再派軍務司馬置辦飯食,也搬來岸邊。君臣吏員們原本個個一身汗臭,湖中洗得清爽,脫下的衣甲再上身,定然是黏嗒嗒極是不適。雖然如此,畢竟泥土滾慣了,這些官吏們也沒指望換乾爽衣服。如今一見有粗布大衫,人人不亦樂乎,二話不說便人各一件裹住了身子,三三兩兩湊著圈子高聲呼喝談笑。堪堪此時,軍務司馬帶著一隊軍士運來了軍食老三吃:厚鍋盔、醬牛肉、藿菜羹。岸邊一聲秦王萬歲,頓時呼嚕吸溜聲大起,風捲殘雲般消滅了三五車鍋盔一兩車牛肉兩三車藿菜羹。
吃喝完畢,李斯過來一拱手:“啟稟君上,臣請繼續會商工期。”
“好。”年青的秦王只一個字。
鄭國也是一拱手:“臣等已經直言,敢請秦王示下。”
“好。我便說說。”嬴政顯得分外隨和。
李斯一聲高呼:“諸位聚攏,各找坐地,聽王訓示!”
夕陽將落,秦國最重要的一次治水朝會,在參差的山石間開始了。
年青的秦王與所有臣工一樣,一頭溼漉漉的散發,一件寬大幹爽的粗布短衫,坐在一方光滑的巨型鵝卵石上,竭力輕鬆地開始說:“清晨會商,縣令工將軍們雖未稟報完畢,情形大體也是明白,秋種完工都有成算。河渠令丞也已據實陳明工地境況,以為不當搶工,最大擔憂,便是急工毛糙,反受其害。本王教諸位換個地方說話,便是想諸位松下心,多些權衡,再來重新會商,當能更為清醒。”幾句開場白說完,場中已經一片肅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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