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第1/5 頁)
莊淺被暫時收監,靳正言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一切好像都看起來順理成章:莊淺有最明確的作案動機,符合兇手的所有特徵,在她包裡搜到兇器,兇器上有她獨一無二的指紋。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自己都親口承認了。
唯一令靳正言困惑的就是:莊淺對雙手太愛乾淨,簡直可以說是汙染零容忍,光是在審訊室的幾個小時,他都看到她擦拭了雙手無數遍,期間哪怕是手上出了一點點汗,她也會表情焦躁,彷彿一種習慣性的不安,然後使勁用溼紙巾擦拭。
而且她雙手指甲上白白淨淨。
這樣的人,不像是會用指甲油裝飾雙手的人。
因此,案發現場那張就照片上的塗抹痕跡,就無從解釋。
靳正言又跑了一次法證科,找了法醫梁橋。
“梁叔。”
梁橋正好要找他:“正言啊,你來得剛好,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奇怪,正想找你聊聊。”
靳正言:“怎麼了?”
“是關於這兩次兇殺案的證物。”梁橋道:“那天檢驗兇器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古怪了,只是你趕著要報告,我沒來得及提——從死者的傷口來看,兇手應該是用槍老手,槍法熟練,如果想來,他握槍的姿勢也該是標準的手法才對,可是我檢驗數遍之後,卻發現槍上的指紋很凌亂,像是被人胡亂捏握過的一般,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靳正言皺起了眉頭,“這麼重要的線索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被個後生用這種語氣教訓,梁橋有些訕訕,但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便繼續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今天早晨我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那支槍,結果,細查一遍之後,我發現了更大的漏洞:手槍的扳機處,並沒有兇手的指紋。”
“你的意思是,兇手戴著無紋手套?”靳正言不解:“可有手套的話,其餘指紋又是怎麼來的?難道她獨獨只戴了開槍的那根手指?
“不,”梁橋道:“我的意思是,案發現場,可能不只有一個人,又或者說,兇手可能不止一人。因為若兇手為一人,安千秉是他的第二個謀殺物件,像第一名死者一樣,她肯定會戴上手套行兇,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罪證。”
“你懷疑莊淺是故意留下指紋的?”靳正言一開口,然後迅速改了話,“不,你是覺得莊淺不是兇手。”
事實上他也覺得。
梁橋不置可否。
“難怪,”靳正言若有所思,終於將那些零星的疑點串起來:“我是被‘兇手用左手開槍’這一點矇蔽了思路,才會毫無保留地認定莊淺是兇手。現在想來,莊淺是第一場兇殺案發生之後才右手受傷的,而她原本不是左撇子,可是第一名受害者的屍檢報告也表明,兇手用的也是左手,這一切全都說明——”
兇手是個真正的左撇子。
而莊淺明顯不是。
“還有一個疑點,”靳正言說,“我注意過莊淺的手指甲,她對自己的雙手有強烈的潔癖,不能容忍一丁點兒的不乾淨,因此絕對不會往手上塗抹指甲油一類的東西,這與我們的發現不符,兇殺案現場留下的那張照片,安千秉的頭像是被類似指甲油的材料塗抹掉的。”
……
靳正言再一次來見莊淺的時候,她依然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用紙巾輕輕擦拭著手指。
靳正言開門見山地說:“莊小姐,你隱瞞了警方一些事情。”
莊淺安靜地擦著手指,沒抬頭看他:“沒有。”
“你父親死去的當天,你開車並不是直接去了北城山。”靳正言坐下,緩緩道來:“你是先去了市郊的一家療養院,看過你的母親之後,在療養院短暫逗留了半小時,才急速開車去了北城山,進入了死者蕭遠山的別墅。”
莊淺擦手的動作一頓。
她抬眸:“是,你說的,對。”
“你卻不是去殺人的。”靳正言沉聲道:“你去北城山別墅的目的,不是殺害蕭遠山,而是清理兇殺現場,確保兇手沒有留下一絲證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蕭遠山的死亡現場,原本應該有一張兇手留下的舊照片,是被你拿走藏起來了吧?”
莊淺嘲諷地睨著他:“你想說,什麼,靳督察?”
“我說,你現在可以走人了,莊小姐。”靳正言開啟侯監室的打門,站在門口,側身對她道:“警方現在找到了新的證據,證明兇手另有其人,你現在暫時可以回家了,另,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再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