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第1/4 頁)
和一庭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條破圍巾,捂住了沈思安背上的傷口,片刻的時間,那條青灰色的圍巾就被浸染成暗紅。
他看著坐在水灘內冷眼旁觀的女人,怒不可遏,“莊淺,你他媽是瘋了還是腦袋進水了!思安怎麼對你的你眼瞎了看不到?誰是仇人誰是朋友的分不清楚!”
莊淺輕飄飄睨了和一庭一眼,眼巴巴看著他氣得跳腳,半晌,她將目光收回來,把手中染血的軍刀在水灘內涮了涮,直到刀鋒重新恢復烏亮才收手。
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和泥漿。
仔細看的話,除了身上沒有明顯的刀傷與□□傷,她其實並不比誰好到哪裡去,剛剛在墓園,秦圍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除了沒要她的命之外,他根本是恨不能將她往殘了里弄,
現在她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脖子上明晃晃的青紫掐痕觸目驚心。
和一庭恨不能跳上去再掐她兩下,最好掐死她一了百了,卻忌憚著她手上鋒利的軍刀,不敢輕舉妄動。
“你讓開。”沈思安終於說了今天的第二句話,聲音沙啞到不像話。
他將和一庭推到一邊。
和一庭以為自己聽錯了,“思安?”
沈思安將話重複了一遍,許是傷口疼,他說話聲音都比平時輕,“我叫你讓開。”
“思安,這女人就他媽腦子有毛病的——”和一庭指著莊淺還想大罵,咒罵聲在注意到他不耐煩的眼神時戛然而止,最後不甘不願地上了車。
雨還在下,卻比之前小了一些,天際已經開始泛白,快天亮了。
滴答,滴答,有血從上方滴落下來,落進水灘裡,又被她伸手攪散。
兩三分鐘之後,莊淺抬起頭,由下而上,盯著身邊的男人。
下一刻,她將軍刀兜進刀鞘裡,拍拍身邊的水灘,懶聲道,“死不了就坐下,在救護車到來之前,咱還可以說說話,以後就指不定哪天才有機會了。”
沈思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半晌,一言不發地,他動作僵硬地坐在了她身側,莊淺估摸著,他屈伸那一下動作肯定牽動了傷口,
因為近距離的時候,她都看到他額上飆出的冷汗,儘管他依然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好像沒跟誰說過我家裡的事兒,”莊淺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察覺到他渾身都僵了一下,她將下巴擱他肩膀上咯咯笑,“你還會怕呀?我要想再給你一刀,絕對會是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時候。”
沈思安近距離看著她笑,一直看到她覺得無趣,懨懨地停了下來。
莊淺靠著他的肩膀碎碎念,“你別覺得這一刀捱得冤枉,你這種人渣,用土話講就是個挨千刀的,這一刀算個啥?我不管你跟我父親之間有什麼糾葛,這一刀,是替我自己給的,不關我父親的事。”
她又笑了笑,瞥他一眼,“你別以為我是戀父癖,其實我從小都不喜歡秦賀雲,他跟我說話我都不怎麼願意搭理他的,我對莊曼也就是純義務,她柔弱到除了哭什麼都不會,可她是我媽媽,我得保護她,這是責任,無關感情……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他們現在都變得觸不可及了,對我而言就彌足珍貴了。記憶中的人或者物,都像是被ps過千百遍的大頭貼,那效果,咱們也就只能安慰安慰自己了。”
說著,她的手感慨地拍了拍他,結果一不小心就拍到了他背後的傷口上——
沈思安突然溢位一聲痛苦的悶哼,莊淺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看到自己滿手的血。
她若無其事地將手縮了回來,對上他黑沉的眼睛,道,“我是有點蠢,這我是曉得的,蠢人就該活得坎坷點嘛,我也認了,但你將我當泥巴一樣捏著耍,難免就有點不厚道。”
他被雨水沾溼的睫毛突然動了動,莊淺湊近看,才發現這男人睫毛挺長,挺好看。
而且,他現在臉上緩緩褪去血色的樣子,半點沒有殺傷力,五官柔和而靜謐,像是一隻被人一點點凌遲放血的兇殘野生動物,令她覺得意外地蒼白而性感。
莊淺問,“你在賀崗監獄整整三年,我曾經多次向你旁敲側擊原因,你卻次次巧妙轉移話題,為什麼?”
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她自顧自發問,“在沈家,你跟沈雨巍鬥得你死我活,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可為什麼鬥?你怎麼說也是他親外甥,他憑什麼陷害你入獄?”
他又不吭聲,她就自己回答,“因為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人渣。”
見他臉上終於有了一點人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