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第1/3 頁)
甄家寬敞明亮的大廳,莊淺與甄持各佔沙發一方,兩人身邊坐著的是各自的代理律師,因為是和離,因此手續會簡單很多,只要雙方條件談妥就行,去民政局蓋章就行。莊淺與甄持都沒有開口,該說的兩人早就已經跟律師談好,如今就只是雙方律師在打嘴仗。
對方律師噼裡啪啦清算一通財產之後,坐在莊淺身邊的代理律師道,“我的當事人只要這棟別墅,其餘任何動產不動產都主動放棄。”
甄持睨著莊淺冷笑,“你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莊淺輕描淡寫,“信不信由你,我當初嫁給你也不是為了你家的錢,不必清算了,贍養費我也用不著,如果你捨不得的話,這棟別墅我也可以不要,我只想你能好好跟我媽媽解釋咱們離婚的事,她受不得刺激。”
甄持“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突然怒火沖天,“事到如今你還要裝!莊淺,咱們夫妻一場,我原本不想給你難堪,可你當初嫁給我真是全部出於真心?你敢說當年你嫁進甄家半點沒有企圖?你敢對天發誓!”
“我為什麼不敢!”莊淺揚了聲音,“至少在你二次出軌之前,我都是全心對你,全心對你們甄家。”
“是全心對我,還是全心當好甄家女主人,以便在秦賀雲入獄之後,你們母女還能有安身之所?”甄持譏諷道,“當年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在外面勾三搭四?你他媽早就是安塘街千人枕萬人騎的妓-女!連同你那個高貴的媽一起!”
甄持早已經被各種沖天而來的憤怒燒昏了頭,迫不及待地口不擇言,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掩飾住心底的酸澀難抑。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之間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他當年遇到的莊淺也不是這個樣子。從前的錦衣玉食,後來的窮困潦倒,再到後來他們淡如死水的婚姻,她彷彿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模樣,清秀明媚的輪廓中,依然有當年那個女孩的影子,他還記得當初女孩軟軟的指尖擦過掌心的動人溫度,卻已經想不起兩人上一次雙手相牽是什麼時候。
甄持話一脫口,看到莊淺驟變的臉色,心中五味雜陳。
他繼續道:“莊淺,沒有我甄持,你曾經什麼都不是,你甚至連一份體面的工作都得不到,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討價還價?”
“甄持!”莊淺氣得呼吸急促,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著甄持狠狠甩去,“你別欺人太甚!當初要不是我父親的提拔,安盛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你父親也只是個處處向人點頭哈腰的龜孫子!”
“你還有臉提你父親?”甄持一抹額角被砸的地方,生疼,狠狠吐出一口氣。
“我父親是被人陷害的!”
她大聲的辯駁蒼白而無力,甄持冷笑了一聲,“陷害?那你為什麼連姓都改了?為什麼不敢讓人知道,你其實是一個死刑犯的女兒?”
莊淺身形一晃,陷在沙發裡的身體隱隱發顫。
“你會遭報應的。”她最後屈身拾起離婚協議書,刷刷兩筆簽了字,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房門咚地一聲被狠狠摔上,莊淺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梳妝檯上各種瓶瓶罐罐被摔了一地,她重重將自己摔在床上,胡亂翻找出枕頭下那本舊到看不清封面的記事本,一頁一頁地小心翻閱——
第一頁翻開,就掉出一張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
第二頁,是她穿著校服在國旗下敬禮,小學三年級;
第三頁,是一張手繪的全家福;
第四頁,她的大學畢業照;
第五頁,她在新興日報社的第一份報導……
後面都是零零星星的一些資訊,她都無一例外是主角,只有在最後一頁的時候,有一張男人身著軍裝的黑白照,照片上的男人依稀還年輕,面容俊朗,不怒自威,莊淺緊緊捏著那張照片,嗚咽出聲,“爸爸……”
莊淺從沒有像此刻般明白,她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秦賀雲了。
“小淺,我後悔娶了你母親,卻不後悔有了你。”
“小淺,你心思直白,耳根子軟易聽信他人言,賭氣不肯認我這個父親,但我依然當你是我唯一的血脈。”
“小淺,我如今被逼至此,是我自食其果,只是我知道會委屈了你。”
會委屈了你。
莊淺最會的就是自己委屈自己,她重重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然後將那本記事本放入衣兜,下了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甄家。
出門的時候天卻突然下起了毛毛雨,莊淺取了車,正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