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第1/3 頁)
莊淺時常會想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其中想得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最鍾愛的人,你往往捨不得過多苛求,甚至就連一丁點的要求都不願意提,彷彿他就是一個美麗而昂貴的花瓶,沾上一絲微塵都能讓你生不如死;而換一個角度,面對一個你不太願意親近的人,你卻能放心將最大的問題交給他,就像是清楚學生實力的老師一樣,自信地知道他會交出一百分的完美答案。
沈思安大概就是屬於第二種。
一直以來,莊淺都很不願意承認一個事實:似乎,好像,在她所能接觸到的世界裡,沈思安不論手段多麼卑劣無恥,無論行為多麼令人髮指,交出的答案永遠都是標準的一百分。
兩年的時間,她可以不看新聞,可以不看報紙,卻避不開沈琮的每天唸叨,今天我大哥又參加某某重要訪問了,今天我大哥在國賓宴上出盡了風頭,今天我大哥又升職了,今天我大哥巴拉巴拉……
今天沈思安終於站上了他該在的位置上,談笑間指點江山。
這一切彷彿都是順理成章。
莊淺早知道會是這樣子的,只是沒想到只用了短短兩年的時間而已。
“在想什麼?”飛機上,何一庭給她送衣服過來,看到她一個人望著窗外。
“這是你要的備用衣物,把你身上的換換吧。”她身上原本白色的風衣,此刻沾滿了血與灰。
莊淺側過身來,看著男人公事公辦的臉色,突然笑了笑,問道,“你是不是挺討厭我?”
何一庭一愣,倒也沒有假惺惺,“以,以前是。”
莊淺不置可否地接過衣服,“說得好像現在就不討厭了一樣。”
她去洗手間換衣服,轉身的時候,何一庭突然道:“上次的事情,很抱歉。”
莊淺詫異地轉過頭來,就見到對方面色微尷尬,他卻還是執拗地重複了一遍:“錯了就是錯了,你願不願意原諒我是你的事,但是上次我毫無根據地在思安面前詆譭你,還是在你重傷未愈的時候,後來害你經歷那些事情,我很抱歉。”
“是沈思安讓你來道歉的?”莊淺睨著他,“你這樣一副憋屈小媳婦兒的樣子,真是少見呢。”
和一庭表情尷尬,確定這是自己一生中最掉面子的時候。
莊淺卻沒有繼續冷嘲熱諷,軟聲道:“其實你當初的懷疑也沒有錯,因為有的事情,我兩年前沒做,並不是出於善良與溫順,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會成功,可從前沒做的事,並不代表我現在不會做——你不能要求一隻雛鷹永遠都畏懼懸崖對吧?”
何一庭臉一僵,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莊淺已經率先打斷了他的話:“沈思安現在不怎麼相信你了是不是?”
何以庭臉色繼續難看。
莊淺輕輕扯了扯唇角:“別把這一筆記在我身上,覺得是我令他與你產生了隔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價值,你進不了他最親近的圈子,不代表你們不是好兄弟,只是你的物理價值不夠高而已——至少就判斷力這一點而言,你足夠被三振出局。”
“你!”何一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得理不饒人!”
“不過這說不定是你的幸運。”莊淺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轉身換衣服去了。
……
進入洗手間,莊淺開始狠狠擦拭衝淨雙手,直搓得皮都泛紅了才停止,她大力澆水潔面,整理好頭髮,最後將小腿上勾畫的臨時黑櫻花‘紋身’一點點擦拭乾淨。
完成一切之後,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莊淺死死盯著鏡子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驟然恍惚,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她明明可以過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嫁給世家子,做賢妻良母,有自己的孩子,受公婆喜歡,得父母疼愛,而不是現在,孤身一人,像個變裝癖的瘋子一樣,戴著虛假的面具,裝模作樣,跟些上不了檯面的恐怖分子洽談,槍林彈雨中來去。
而且現在,她孤身一人,無論做什麼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
“小淺,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胡蘿蔔,我幫你吃呀。”
“小淺,你上課是不是都睡覺去了,仔細爸爸罵你。”
“小淺,我留了糖果給你,你叫一聲‘哥哥’我就給你好不好?。”
“小淺,你怎麼不喜歡說話?”
“小淺、小淺……”
“……”
秦圍,秦圍,
莊淺緊緊抓著盥洗臺的邊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