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3 頁)
莊淺跑並沒有直接乘電梯下樓,而是迅速跑樓梯藏在了第四層。
在沈思安帶人四處搜尋她的時候,她才趁亂慌忙離開了那棟建築,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華燈遍佈的街頭。
她知曉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也從來不會厚著臉皮說自己是好人——靳正言當日之死還歷歷在目,喬焱說沈思安是幕後真兇,她不肯信,就連沈思安委婉地親口承認,她依然假裝沒聽懂而自欺欺人。
有一句話沒說錯——當真心偏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會不自覺地為他找盡各種藉口。
曾經,選擇嫁給沈思安的時候,莊淺自己都荒唐地以為:沈思安是什麼模樣,她不介意。
可是現在她顫抖著手撫摸自己的肚子,才發現自己很介意,比想象中的介意。
知道沈思安不是好人,是一回事;聽別人說他不是好人是一回事,可是親眼目睹他行兇,親眼看到他滿手染血,這是另一回事。
莊淺木然地蹲在街邊,腦海中瘋狂迴圈播放著剛才血淋淋的一幕,渾身寒涼。
她不敢回沈家,也知道沈思安會到處派人找她。
她甚至不敢聯絡任何人,她只是麻木地翻閱過手機通訊錄上,卻發現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可以聯絡——除了沈思安,她已經沒有任何親近的人了。
直到雙腿蹲得發麻,莊淺才僵硬地撐著身體站起來,第一反應就是藏起來,找個永遠不會被沈思安發現的地方藏起來,因為她發現了他的秘密,她親眼目睹他殺了人,如果被他找到,他一定會將她再關起來的。
像上次一樣。
手機一次次震動,從她出來到現在,已經二十幾通未接來電,無一例外全是沈思安,還有數十條她看都不敢點開來看的簡訊,手機瘋狂的震動震得她掌心發麻。
最後,莊淺狠狠將還在震動的手機扔進了路邊垃圾桶。
情急之下,她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將包裡的另一個白色手機摸出來,抖著手,把從前被自己摳掉的電池安了回去,
莊淺緊緊捏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撥通了手機裡唯一一個存號。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五聲,十聲。
她的心情就如同雲霄飛車一般,從最開始的激動,到最後的絕望,就在她頹然要掛掉電話的前一秒,手機裡突然傳來了年輕男人一貫清冷的聲音,“怎麼了?”
莊淺張了張唇,聲音哽咽卻說不出清楚的字句。
“小淺,是你嗎?”喬焱緊張詢問的聲音傳來。
莊淺聞言眼眶一熱,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握著手機泣不成聲。
……
二十分鐘後,喬焱開了車過來。
莊淺又一次來了西城軍區。
不過卻不是在上次的訓練營,而是在軍區附近的一個隱秘基地,基地外五步一崗,幾乎看不到多餘的閒雜人等,明顯呈現出一股不同於普通軍區的肅穆與嚴防。
喬焱的黑色越野無視哨卡長驅直入。
“喝杯熱水暖暖吧。”進了一間屋子,喬焱到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走過來遞到她手裡,順便給了她紙巾,“眼淚擦擦。”
“你可以嘲笑我的。”莊淺緊緊捏著紙杯,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聲音沙啞,“現在我自食其果了,是我那天沒聽你的勸,是我自欺欺人要留下來,你可以隨意嘲笑我。”
喬焱自嘲地壓了壓唇角,恨她的看不清。
也僅僅只是這一點點的不甘與憤恨而已,多餘的安慰與諷刺卻都是沒有,他輕輕地別過了臉沒再看她,只平靜道,“後天會有軍機飛俄,我會打點好一次,到時候有人會來接你登機,別帶任何可以證明你身份的證件,也別帶任何通訊工具。”
聽到他的話,莊淺瞳孔猛的一縮,紙杯在手中被捏得變了形。
喬焱身形微微頓住,僵硬了聲音繼續道,“離開之後,你改頭換面重新生活,等孩子生下來,記得要好好照顧它。可以的話,眼睛放亮點找個可靠的男人……總之別再回來了,求你。”
你輸不起。
莊淺聽完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話,眼神有片刻的茫然慌亂,木然地沉寂片刻之後,她眼淚順著臉頰流,啪嗒滴落進手中的紙杯裡。
喬焱始終都沒有轉身看她一眼,哪怕聽到了她抽噎的聲音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人生頭一次,他厭惡自己比她清醒——他知道自己只要一轉身,就能看到她眼中掩飾不住的捨不得。
與他半點不相干的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