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4 頁)
莊淺一直沒有再離開醫院,那個叫尤妮的女人大概跟秦圍關係匪淺,現在見莊淺還活著,她或許是急了,連連向外散佈秦家家主身患絕症的訊息,這使得這傢俬人醫院開始變得不再安穩起來。
短短半下午的時間,家族高層們來了一批又一批,美其名曰“探望”。
全都被保鏢無情地攆走。
莊淺的意思。
病房內。
“你這樣讓我避不見人,無異於欲蓋彌彰,只會愈發加深他們的懷疑,令他們更迅速地倒戈向阿圍而已。小淺,你是在任性地孤注一擲。”
男人說完話,放下手中的書,無奈地看著緊閉的裡間大門,儘管說著近乎譴責的話,他的語調卻柔和到不可思議,就連在他身邊多年的傭人都覺得驚奇,默默地在一旁偷覷著男人的神色。
“那又怎麼樣?”
伴著女人清亮的聲音,裡間的門被推開,一款淺紫色禮服的莊淺走出來,道,“孤注一擲又怎麼樣?贏不了的局,我不會下注,這您教過我的,爸爸。”
她原地小心地轉了一個圈,禮服的裙襬在空氣中盪漾出一輪漂亮的波紋,莊淺唇角溢位了笑意,討要讚美般問道,“爸爸,我晚宴穿這身好不好看?”
“我的淺淺穿什麼都好看。”秦賀雲笑得和煦。
的確是好看,卻又不是那種通俗意義上的好看,衣服設計得哪怕再是巧奪天工精美奪目,她挺著肚子,也沒辦法穿出好身材,但比起那些各個妖嬈性感的意裔美人,她的這一身,更顯一種簡約含蓄的柔軟風致。
應付普通的家宴,這樣的裝扮肯定是動人至極的,可要應付那些豺狼虎豹,這樣就未免顯得“花瓶”了一點,鎮不住場是必然。
秦賀雲維持著讚賞鼓勵的眼神,心思百轉間已經是數番籌謀。
他現在回想,自己疼愛這個捧在掌心的小女兒,或許一開始就是出於私心,覺得她在某種程度上完美地承襲了他的血脈——雖然她從幼時起就柔弱得可憐,又優柔寡斷得可恨。
他小心呵護的掌上明珠,膽小,任性,怕吃苦又怕承擔責任,但他都不願意因為這些事情對她加以責備,只因為她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血液裡天生就有著渴血的暴躁因子,哪怕竭力抗拒隱藏,也終會在某一天被啟用。
如今他還能活著親眼目睹這一天。
此生已然無憾。
癌細胞的擴散速度快到令人恐懼,一睜眼一閉眼的時間,一場渾身被狠狠敲碎般的劇烈疼痛之後,秦賀雲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像是即將熄滅的油燈,即將乾枯的樹,每一秒,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晃盪。
“小淺,你過來陪爸爸說會話。”片刻,他衝她招了招手。
“嗯,”莊淺抿唇笑得溫婉,上前坐在了他身邊小凳上,伸出一隻手握著男人皮包骨頭的大手,笑道,“不過您可得算著點時間,司機八點鐘就要來接我了,我不能遲到,給人落下話柄。”
秦賀雲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髮絲,笑著答應,眼神示意身後的保鏢和看護出去。
當病房內只剩下兩人的時候,男人沉默了很久,才沉聲道,“不管你會在心裡怎麼罵我,秦圍不能留了,今晚的復活節晚宴,他必須死。”
莊淺眼睛都沒眨一下,“您不必操心這些事,我有分寸。”
“可你在猶豫。”秦賀雲看向她的眼神並不凌厲,卻極具壓迫力,“你還念著兄妹情誼,心軟想放他一馬,否則不會阻止雙胞胎下手。”
莊淺面無表情。
男人似乎是嘆了一口氣,“你這是在自掘墳墓。小淺,一旦我真的不在了,如果秦圍還活著,你的處境會變得……”
“我並不是念著秦圍的舊情。”莊淺打斷男人的話,掀起眼皮,注視著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龐,認真道,“我是念著你,爸爸。”
“秦圍是您的孩子,這一點您無從狡辯,因為他有著跟你我一樣的血統。”她說。
男人聞言突然一愣,不知怎得,突然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笑得胸腔都顫動,然後猛地牽動了病體的某一處,他笑聲一窒,緊緊捂住了劇痛的胃部,泛白了臉冷汗直冒。
“爸爸!”莊淺一下子變得緊張,“我去叫醫生!”
“不用了,一會兒就好。”男人顯然對這樣突如其來的劇痛已經習慣,等到呼吸稍緩的時候,他還耐心安慰她,“懷孕了就別這麼一驚一乍的,省得寶寶生下來不好看。”
莊淺心臟一緊,憋不住眼淚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