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第1/4 頁)
“你剛剛也說了‘永不’——”
“是的,所以我不是一個真正的哲學家,”麥莎平靜地笑了一下,但梅岑卻覺得她想哭。然而沒有——至少現在沒有,“因為,我也無法真正地放開它。”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正放開什麼?”梅岑帶著困惑與畏懼問,她知道麥莎是不會給予她真正的回答的,但她也不會避開問題不答,對。
“真正放開什麼?”麥莎喃喃地重複著,略帶傷痛地解釋道,“簡單地說,就是放開一切。但是你們做不到,我也是。”
梅岑有些不解地看著麥莎,好像今天才認識她一樣。麥莎什麼也沒說。只是雙手抱住頭,一聲不響地思考著什麼。
梅岑默默地站在一邊,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剛才聽來的話。麥莎說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麼?肯定不是解散Mask,因為她說了那麼多,沒有一句表示後悔成立Mask;但她好像也沒有把行動進行到底的意思。既然這樣,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為什麼她講話總是模糊不清,也許這是一種很前衛的做法。梅岑努力地琢磨著麥莎的那句“真正的哲學家永不說永不”,還有那句撲朔迷離的“真正地放開它”,這又是什麼意思?她們都不是哲學家,都不能真正地放開它?真荒唐,要知道,Mask是探究科技的,不是鑽研哲學的,麥莎說這些幹嘛,她吃錯藥了?
麥莎抬頭,看見梅岑正困惑地望著自己,就設法讓自己笑一下,可笑得比哭還難看。
出了麥莎的辦公室,梅岑腳步沉重地慢吞吞地在走廊上漫步。要是以前,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找到鍾苓她們,把麥莎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她們。而今天,她沒有去找鍾苓,甚至想都沒想過。儘管麥莎的話與Mask的將來息息相關,但梅岑仍舊固執地認為這些話是對她一個人說的——的確,Mask的成員中,她和麥莎最有共同語言,石迪和朱莉也不錯,但總是有點生分,不能敞開心扉坦然地交談。
不知不覺,梅岑已經來到五樓的平臺了。她走到邊緣,雙手撐在捲曲的欄杆上,向西極目遠眺——剛好可以看見六號樓的一個模糊的輪廓。她注視了那幢失修敗破的樓影好長時間。
她想起了Mask曾經在這兒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大家緊張地上網、查書、勘測地形。就在前幾天,朱莉又從傻姑娘那訂了全年的《眼睛睜大點》。看看吧,Mask為了揭開校園之迷,付出了這麼多,雖說沒有完全破解這個迷,但也取得了巨大的進展,如果現在解散了Mask,等於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值得嗎?多少知名組合,一旦單飛或解散後,總會留給人們無數遺憾。但要是不結束這個痛苦,她、麥莎、石迪等成員永遠都別想享受正常生活。麥莎說得對,她們都不是哲學家,都不能真正放開一切。
梅岑轉了個身,背靠著欄杆,仰頭望著夜空。
今天是晴天,純淨的墨藍色天空無比美麗,群星點綴在上面,若隱若現。最大、最亮的一顆星星放射出與別的星不同的光——明亮的白色,還有點藍盈盈的,但是毫不刺眼。看著這清朗的星空,梅岑真想大哭一場,為自己,也為Mask。但哭不出來。
她怎麼會不想哭呢!她那年輕的頭腦裡充滿了這個年齡特有的豪爽氣質;血管裡流著的,是奔放的血液;但在她的還很稚嫩的心裡,有的是一個十六歲女孩所有的痛苦和憂愁。女孩子往往喜歡讓眼淚釋放心中的苦悶,讓啜泣沖刷內在的憂愁。但梅岑從沒有這樣想哭過。她總是把煩惱積蓄在心底,即使在夜深人靜時,她也不願意發洩煩惱,稀釋淡化它們。Mask的確剝奪了她的一切,她真的產生了離開這個當初萬萬不該成立的組織的念頭——她不是哲學家,她不會忍受痛苦,不會放開一切。
最大的星星隱去了,偶爾露出一個迷離的影子,增添了神秘,也增添了傷感。這星空在涼風習習的夜晚籠罩了整個如茗中學,高大冷竣的樹影遮擋了一部分教學樓方方正正的黑影,有點恐怖。但梅岑並沒感到害怕,她抱著欣賞者的角度來看這一幕,覺得很美。是呀,她從沒發現校園這麼美——那當然了,Mask佔去了相當多的時間,她哪來的時間去顧及別的事物呢。
遠處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梅岑無力地抬頭盯著樓梯口,會是誰呢?無非是巡夜督察,看見她無所事事地在半夜跑到五樓平臺,肯定要兇狠地數落她一通,再脾氣暴躁地催她回去睡覺。唉,為什麼塵囂之世如此無聊、簡單、勢力?可又有誰能擺脫塵囂呢?她怨恨地想著。
我再也不能承擔什麼了,只有試著去將所有的痛苦擦去。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