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英雄之冢(第1/2 頁)
知閒住在二樓,向窗外看去能看到樓下小道上繁茂茁壯的梧桐,在春末長的生機勃勃,讓病人們也受到一絲來自生命韌性和瀟灑的鼓舞。
她是沒有想過自己會活下來的,自然也未曾想過死,知閒覺得自己的心像一潭深水,已經驚不起絲毫波瀾了,跟在付萍身邊生活了十幾年,她卻是未曾想過自己是想要什麼的,也有些得過且過的意味,因為無求,所以對有些東西也不那麼在乎與珍視,比如,陸鍾麟的情誼。
說起陸鍾麟,知閒不禁有些頭疼,所幸自己還顧及著下意識的去躲,範梓萱開的那一槍打在了她的胸膛左邊,而她的心臟長在右邊。
取出彈殼的里昂醫生後來詢查病房的時候開玩笑說她是上帝的寵兒,陸鍾麟卻是臉色鐵青,劈頭蓋臉的上來就問知閒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陸鍾麟揮舞著手臂,在病房中衝著知閒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我竟不知道你是個不相信旁人的,在船上我就已經跟你坦誠相見了,你卻還是沒有對我說實話的。”
知閒覺得他這邏輯來的好生奇怪,她之所以沒說是因為陸鍾麟沒有問,如果不主動告知也是錯,那豈不是匹夫無罪了麼,更何況這位陸少爺也有不想告知旁人的身份吧。
她這一番話說完,陸鍾麟漲紅了臉,氣呼呼的甩袖子就走了。
醫院的一切許是已經打點好了,陸鍾麟三天沒來,知閒照樣兒沒餓著,時不時還能從同病房的法國小姑娘那兒聽些奇思妙語來。
“瑪麗將路易十五國王迷的神魂顛倒,她取得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以後,竟然毫不掩飾的入住了凡爾賽宮,甚至特意修建了一個樓梯與國王的臥室連成一體,”小姑娘圓圓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臉上的幾顆雀斑也活潑起來了:“杜巴利夫人與國王之間有愛情嗎?”
關於杜巴利夫人,知閒在修習法國文學的時候接觸過一二,這位從妓女成為王后的女人,在國王生時深受寵愛,而國王過世後則被送去了一個女修道院,獨自冷清的生活了十多年,法國大革命爆發被推上了斷頭臺。
不知道小姑娘為何問出這樣的問題,知閒笑了笑,說:“大概是有的。”
她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心裡揪的一陣疼,一如她心中的愛恨交織,她不知道杜巴利對路易十六的感情,可是她卻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卿白對前世的她,那個利用他來報復墨西惟利用他來為師傅和父母報仇的墨滄,是用情至深的。
“可是愛不應該是有勇氣去為對方著想嗎?”小姑娘很是驚訝的樣子:“杜巴利夫人一生都在利用國王的金錢和權利攀比,怎麼會是愛國王的呢?”
窗外傳來一陣悅耳的鳥鳴,陽光淺淺的照進來,她好像許久都沒有嗅到晴天的味道了。
知閒莞爾:“愛情從來都不是單向的,國王對杜巴利夫人,也稱得上一往情深了。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紅顏禍水……”
知閒話未說完,便聽到門口一陣熙熙攘攘,看一眼,卻是李天智帶了一幫同學熱熱鬧鬧的來了。他一進門就意有所指的往三五個同學的最後面看了一眼,嚷道:“晏知閒你可算得上禍水了,來瞧瞧我們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陸同學。”
陸鍾麟打後面走過來,瞪了李天智一眼道:“再敢當著知閒的面胡說,我跟你沒完。”
知閒不接話,看著他們簇擁著陸鍾麟上前來,走得近了,她才看到陸鍾麟眼角上似是有些淤青的,陸鍾麟發覺了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心虛,趕忙擺了擺手道:“李天智他們非要來看你,我···”
“你可不是在怪我們破壞了你們的二人世界吧?”李天智一邊說一邊躲過了陸鍾麟揮舞過來的拳頭,道:“《青年報》上說了,戀愛自由婚姻自主,自然是她範梓萱的不對,可是她上海來的哥哥派頭可真是不小,一隊保鏢站在那兒,鍾麟為了你可是直接就往上衝,這才被打了,你說這是不是美人鄉英雄冢?”
房間頓時洋溢著善意的笑聲,陸鍾麟知道知閒向來不把這種玩笑話放在心上,因此倒是不怕她誤會,可總被這麼打趣他的臉皮卻是有些吃不消了,擺了擺手道:“我這算什麼啊,不過是被打了幾下,像大慶王朝的血華帝那樣的,才是真正的好漢葬在溫柔鄉里了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不過那墨滄皇后說起來也真是心狠手辣,連枕邊人都算計!這麼看來倒是連知閒剛剛說的那個杜巴利夫人都不如了,”一個女生搖了搖頭:“封建帝制終究是充滿迂腐氣的皇權至上,自康梁變法以後,中國的道路如今倒是也不知何處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