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第3/4 頁)
瞬間,才聽得到有音樂流淌出來。那時候明明理應播過許許多多的曲子,但無論哪首都只是依稀記得在遙遠的過去曾經聽過,就是記不起曲名,這又是為什麼呢?
博士躺在窗邊的固定位置、安樂椅上看書。平方根把大學筆記本攤在餐桌上,窸窸窣窣不知在做些什麼。封面上原有的“整係數三項式”已經被兩條橫線劃掉,下面用平方根自己的字寫著“阪神虎雜記”。他為了收集阪神虎的相關資料彙編成具有他個人特色的小冊子,求博士轉讓了一本沒用的筆記本。因此,最初三頁上寫著超越他理解能力的算式,後面開始便記著仲田的防守率啦新莊的擊球率啦之類。
我揉著做麵包的麵糰。晚飯很久沒吃麵包了,今天難得三個人意見一致。熱烘烘的麵包夾著乳酪、火腿以及蔬菜等等,喜歡吃什麼只管夾進去就行。
日頭開始偏西,暑熱卻絲毫不見消解。可能是白天經過陽光暴曬的樹葉在散發體溫的緣故吧,敞開的視窗吹進來的沒有風,就只有熱氣。平方根從學校帶回來的盆栽牽牛花,此時也合上了花瓣,已經準備好進入夢鄉。院子裡最高的梧桐樹樹幹的葉子背面,可以看見歇著好幾只蟬。
剛剛發酵完畢的麵糰柔軟極了,讓人想要把手指永遠埋在裡面。案板和地板上都撒了一層白白的麵粉。每回抬起手臂去擦額頭上流出的汗水,就也把自己的臉弄得沾滿面粉。
“嘿,博士。”
平方根手裡握著鉛筆,眼睛盯著筆記本,嘴裡呼喚博士道。他實在熱得受不了,就只穿了一件運動背心和一條短褲。這時候剛從游泳池回來,頭髮還溼漉漉的。
“什麼事?”博士抬起頭,老花鏡直滑到了鼻翼上。
“什麼叫壘打?”
“就是靠安打奪得的安打上壘總數。一壘打就是1,二壘打就是2,三壘打就是3。因此本壘打就是……”
“4。”
“正確。”博士一臉發自內心的歡喜。
“不要打擾博士工作。”
我把麵糰撕成小塊,揉成同等大小的一個個圓球。
“知道了。”平方根應道。
天空見不到一絲雲彩,滿眼是耀眼的綠,地面上,斑駁的日影在跳躍。平方根在彎著指頭數壘打數。我開啟了烤箱的開關。收音機裡的音樂被雜音掩蓋住了,不久又恢復了。
“嘿、嘿。”平方根又出聲了。
“什麼事?”我應道。
“不是叫你,媽媽。”
“規定擊球員區要怎麼求好?”
“比賽次數乘以就行,小數點後面捨棄。”
“不用四捨五入嗎?”
“嗯,對啊。哪個?我看看……”
博士合上書放到椅子上,走到平方根身邊。便條們隨之沙沙沙沙地低聲細語。博士一手拄在餐桌上,一手搭在平方根肩上。兩人的影子重合了。椅子下面,平方根的腿在抖動。我把麵包放進了烤箱。
不久傳出告知棒球轉播開始的音樂聲,平方根伸手去擰音量旋鈕。
“今天絕對不能輸!”平方根每天必定要這樣說。
“唔——先發可是江夏豐?”博士說著摘下老花鏡。
我們腦中浮現出尚未沾上任何人的足跡的、嶄新的投手板。泥地吸了水,黑黑的,經過一番細緻的打理後看起來涼絲絲的。
“上帝保佑阪神!投手……”
現場播報聲最終被觀眾的歡呼聲和雜音給淹沒了。我們腦際浮現出先發投手走向投手板時腳上的釘鞋踏出的足跡。麵包烤熟的香味慢慢地充滿了整間飯廳。
《博士的愛情算式》第四部分(7)
9
暑假接近結束的某一天,博士的牙齒腫得矇混不過去了。那天,阪神虎在夏季賽中以十勝六敗的大比分獲勝,憑藉與首位養樂多燕子相差分躍居第二,重返甲子園。
博士對誰都沒說,一直默默地忍著。要是他能把發揮在平方根身上的注意力的哪怕幾分之一用到自己身上,恐怕不至於腫得這麼厲害。等我發現的時候,他的左臉頰已經腫得變了形,嘴巴也張不大開了。
帶博士去看牙醫,比帶他去理髮店或者去看棒球賽都來得簡單。他實在太痛了,痛得沒力氣講歪理,嘴唇都動不了,就算想講歪理也出不了聲了。博士換上襯衫,穿上皮鞋,老老實實地跟著我走到牙醫診所。他一路彎著腰來掩飾疼痛難忍的牙齒,小小的身影藏在我為他打的陽傘底下。
“你不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我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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