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大師(第1/2 頁)
周國元豐十年秋,安一欣來到了平江府。
高大師原是大曆的宮廷樂師,自從周武王篡位後就離開了京城,回到家鄉。這幾十年下來,人老了,名聲淡了,但一手琴藝卻越發精湛。
安一欣等人到的時候,高大師正在彈琴,琴聲透過老宅的青磚黛瓦,在秋雨之中,別有一番蕭瑟沖和。
沈玉立刻就皺起了眉頭,“我不要學彈琴。”
安一欣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不行。”
因為安一欣剛學會騎馬,為了遷就她,原本二天的行程,他們足足走了五天。一路上好吃好喝,晚走早歇,幾次差點掉下馬背都被陸雲深及時拉住,所以雖然旅程長了些,安一欣的心情一直不錯。
五天的旅程,陸雲深很少說話,但一直在暗暗觀察安一欣。
師孃死時小師弟才一歲多些,原本照顧師孃和小師弟的幾個丫鬟乳孃在師孃死後不久,就變得不安份起來。沒人在意剛剛失去母親的孩子,一個個心思全用在了勾引他們師徒上。師傅子言和自己擔心小師弟沒人照顧,都只是儘量躲避。直到有一夜,自己正在練功,突然聽到小師弟驚哭,趕過去看時,只見二個乳孃一個丫鬟濃妝豔抹,大概是沒想到有人來得這麼快,還搶著拿針扎小師弟,不過一個個衣裙倒已脫得乾乾淨淨了。
擺明了三人齊上陣,根本不在乎哭聲引來誰,只想勾引一個是一個。
趕走了這三人後,別的丫鬟還是不肯放棄,半年後武聖山莊只剩下了方婆婆和幾個老僕。
好在小師弟很快學會了照顧自己。
跟著老僕往琴聲處走,安一欣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沈玉的手。
陸雲深走在最後,想著這幾天早上安一欣一邊和小師弟說笑,一邊幫他梳頭時親暱溫馨的情形,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安一欣會好好照顧小師弟的,自己幫他們安頓一下,明天就可以放心去軍城了。
陸府的男兒都是要在邊關的鐵血黃沙中建功立業的。
安一欣回頭看了看陸雲深。昨天沈玉閒聊時說起,她才知道陸雲深出身陸府,安一欣暗暗盤算,覺得他很可能是陸榮錦的親侄子。不過安一欣並不擔心身份洩露,就算陸雲深回京,以他的沉默性格,也不會和自己的小姑八卦一個丫鬟的。
想起那天陸榮錦的傲慢算計,和話裡話外對她那對雙胞胎兒女的炫耀。安一欣自嘲地笑了笑,同爹不同命,我還是安心當個丫鬟好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琴聲,也打斷了安一欣的思緒。
高大師年近七旬,但眼睛並沒有花,早就看見了老僕引著在一旁等候的三人,更看見自己要教的小學生一臉的不耐煩,本來還想再擺擺老師的架子,卻咳得裝不下去了。
“高大師。”陸雲深恭敬地稱呼一聲,然後衝沈玉招招手。
沈玉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前,對著高大師作了個揖。“你咳嗽多久了,有沒有請大夫看過?”
高大師愣了愣,武聖把兒子誇得乖巧無比,看來竟是真的,這不一句‘師傅’還沒有稱呼,就擔心起自己的病情來了。
“我……咳,咳咳咳。”
看他咳得說不出話來,沈玉直接伸手拉起高大師的手,號起脈來。
“他學過醫。”看著高大師一臉驚愕,陸雲深解釋說。
片刻,沈玉鬆開手,“你只是染了風寒,如果不吃藥,大概七八天自己也會好,但是這幾年每次陰天下雨,你稍微受一點涼,都會咳嗽。”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高大師,“你的病根已深,只有吃我的藥,才能斷了這個毛病。”
童音清脆,信誓旦旦地保證糾纏自己多年的老病可以治好,高大師聽了並沒有高興,而是瞪大了眼睛,驚訝得連咳嗽都止住了。
連安一欣都不相信沈玉。安一欣雖然沒有學過醫,但是在現代活了三十年,跟著媽媽耳聞目染,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高大師的咳嗽明顯就是慢性氣管炎支氣管炎之類,就算在現代也只是發病時吃藥輸液消炎鎮咳,根本不可能去根。
沈玉居然說他可以去根?怎麼可能?
“沈公子,你爹是讓你來跟我學琴的。”高大師到底是宮廷樂師出身,打哈哈的本事還在,愣了片刻,就笑著說。
沒有指責,也沒說自己根本不信。就算是給武聖留個面子吧。
沈玉撇了撇嘴,“我知道,我會跟你學琴的,但是可以先幫你治下病。”說著話,看到旁邊書案上放著紙筆,徑直走過去開起藥方來。
一揮而就,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