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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的油燈也沒有,鋪在土床上的乾草潮溼而汙穢,一個根本快要區分不出樣子的人縮在角落,許是因為冷,那幾乎瘦骨嶙峋的身軀被牢牢裹在灰撲撲的破絮被中,馮維看了眼那因為潮溼和汙跡而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被子,隨即淡然出聲。
“怎麼不點上一盞燈。”
那役長聞言臉上微微有些犯難,隨即小心翼翼道:“督主有所不知,這個瘋老婆子一心求死,不是撞牆就是上吊,上次若不是監守的人發現的及時,差點沒把咱們大牢給點了,小的實在是”
“把燈拿來。”
聽到馮維這位頂頭上司的話,那役長微微一愣,卻見馮維側過臉來,又複述了一遍。
“把燈拿來。”
那役長不敢馬虎,連忙叫人將自己值房裡的燈取來放在案上,幾乎一片黢黑牢房頓時明亮起來,險些讓人不能適應。
可縮在那的人跟死了一般,一動不動,燈光透過蓬鬆如枯草一般的頭髮印在那臉上,馮維看到那一道又一道猙獰的血痕,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役長,那役長身子一僵,隨即連忙解釋道:“督主恕罪,這是那瘋婦自己劃的,與小的們無關。”
“瘋婦”
馮維耐人尋味的唸了一遍,隨即幾不可聞的發出一聲笑來。
在眾人未明白中,那一動不動的身子起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當馮維再轉而看過來時,便看到眼前那個還算是人的人原來被鎖在了角落,手腳都被戴上了鐵鏈,鐵鏈的另一端被釘在了牆裡。
“你們下去吧。”
那役長聞言巴不得立即退下,連忙應聲走了,唯獨靈寶停在原地,有些擔憂道:“師父,您一個人”
“去吧,我無事。”
說著馮維微微側首,淡然道:“難道你覺得為師連這都對付不來。”
靈寶聞言連忙道:“怎麼會,徒兒這就下去。”
說著話,馮維已然轉頭背過身去,靈寶退到門口時,猶豫地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眸中浮過一絲深意。
牢房內寂靜下來,看著眼前猶如活死人一般的人,馮維沒有半分俱意,反倒起身淡然地拿過燭臺,坐回到榆嬤嬤的前面。
微微抬手間,馮維換換伸出手去,明亮的燭火離那撒下一片陰影的臉越來越近。
直到最後,他看到散落的頭髮後,那個滿是褶皺與劃痕,血跡斑駁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而就在那一刻,一個動作卻讓他猝不及防。
幾乎是沒有徵兆地,那張可怖的臉突然迎著光抬起來,而那雙渙散蒙著翳的眸子陡然翻起來,對視的那一刻,眼前的榆嬤嬤竟是瘋了般死死抓住馮維的手,隨即湊上那滿是猙獰的臉咬了下去。
這一刻似乎安靜了,那牙齒幾乎鋒利的咬出極深的血痕來,帶著腥味的鮮血隨即滑了下來,沾滿了榆嬤嬤的牙齒,幾乎能看到她張嘴時那粘稠的血絲。
可讓人未曾想到的是,馮維幾乎一動未動,連聲也未吭一下。
聞到頭髮被燒焦的味道,馮維從容地看過去,隨即輕輕移了移手中的燭臺,讓其離那團亂糟糟的頭髮遠了一些。
“看起來,榆嬤嬤的確是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手上的疼痛沒有減輕半分,眼前的人彷彿沒有聽到一般,馮維卻是滿不在乎,好似被咬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不緊不慢的湊近了幾分,只用極輕的聲音道:“可連死都不怕的人,又怎麼會怕冷呢?”
感覺到眼前幾乎不易察覺的僵硬,馮維唇角勾起猶如地獄般的冷笑,隨即毫不猶豫地從榆嬤嬤口中抽出手來,頓時鮮血四溢,而下一刻,他換手拿著燭臺,竟是一把掀開被榆嬤嬤緊緊裹在身上的破被。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猶如瘋婦般的榆嬤嬤一個激靈,身子僵硬無比,臉色更是白的可怕。
看著眼前模樣俊郎的人,卻如同地獄走來的一般,一個對自己都能如方才那般殘忍的人,如何不叫人懼怕。
看著滿身傷痕的榆嬤嬤,再打量其已經被血跡染的看不出本來樣式的衣服,馮維絲毫不奇怪。
東廠的大牢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雖沒有詔獄那般大的威名,在宮裡,卻也是一個足夠讓人聞風喪膽,震懾罪惡的存在。
“讓我猜一猜。”
馮維饒有趣味的浮起一抹笑意,隨即微微彎腰,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人。
“榆嬤嬤是害怕了,害怕這兒的每一樣刑具,所以你想過死,可最後你也怕了,跟著孝文太后過了半輩子的風光日子,哪裡敢輕易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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