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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在父母大聲叫罵爭吵廝打的間歇,小小的他躺在堅硬的床上,手放在冰冷的被子外面,黑眸靜靜地凝望著低矮的天花板。
“我想要光,便可以變出光來……”
黑暗中,他迷迷糊糊地想,屋外,憤怒的咆哮聲刺耳地穿破薄薄的牆壁。他翻了個身,知道那張遺傳給自己一個不討喜的鷹鉤鼻子的臉此刻必定是醉醺醺的、扭曲的。而畏縮在牆角的女人,也必定是蒼白著一張臉,無聲地抽泣。
“她是一個巫師啊……”仿若一株生長在暗室裡的墨綠植物,小小的斯內普覺得視線被水汽蒸染的模糊了,“她明明……是一個要光便會有光的巫師啊!”
無恥的、愚蠢的、該死的、下賤的……麻瓜!
他壓抑著恐怖,在內心裡,一遍遍地,尋找著自己會用的最卑劣的詞彙,來回應那扇門外男人不間斷的吼叫與玻璃響亮的碎裂聲。
然後,漸漸的,他困了。
很多時候,幼小的他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門縫中昏黃的光線如水般流瀉進來,打罵聲未停,窗外星光閃爍。
直到他成年,偶爾夜半夢迴,聽見身側熟悉的呼吸聲,他都會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安靜祥和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有著柔軟的黑髮、明亮的黑眸、英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側臉、難以匹敵的絕好身世、不羈的帥氣笑容……可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他選擇了他?為什麼一個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拋棄恢弘的宅邸,樂滋滋地屈身躺在低矮古舊的天花板下?
“破舊?啊……斯內普,你在想什麼呀~要說舊的話,這裡怎麼也比不過我那好媽媽的那座老宅子吧。嘖嘖……那不止有好幾百年啦……鬼怪作祟的陰暗老房子,哪有這裡這麼朝氣蓬勃~!”
“……”
呵……蠢狗。
西弗勒斯·斯內普極淺極淡地彎了嘴角,他翻過身,輕輕抱住身側那溫熱的軀體,然後又鬆開,撇撇嘴。
真丟人。
可是他並沒有再轉過身去,而是維持著與床上人面對面的親暱姿勢,呼吸著對方的呼吸,逐漸以更為安寧的心態,沉入夢鄉。
沒大腦的蠢狗布萊克,要知道,你招惹了一個斯萊特林人。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他,哼,那可真是一場大麻煩。
斯內普閉上眼的時候,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種別樣的衝動與激盪,彷彿穿越了幾世幾代的感情,濃重悲傷得幾欲淚下,那是他從沒體驗過的獨屬於斯萊特林的深情。
是的。
狡猾的。
陰險的。
血統純正的。
野心勃勃的。
詭計多端的……斯萊特林。
卻也是——
真誠的。
堅忍的。
頭腦冷靜的。
理想主義的。
滿腔深情的……斯萊特林!
綠色是蓬勃的野心,卻也是萌芽的希望;銀色是溼冷的隱晦,卻也是柔和的朦朧。
晨冬的霧氣,可以迷失你,也可以迷失你的敵人。
心懷坦蕩。
真正的斯萊特林,永遠心懷坦蕩。
他們的愛,洶湧湍急,卻始終深埋心底,那是一股看不見的暗流,被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壓縮,直到與血肉融為一體。
斯萊特林不會留給可供敵人攻擊的把柄,所以他們的愛如黑暗般深遠綿長。
愛上他們的人,同樣需要非凡的勇氣。
那大無畏的勇氣,就好似燃燒著格蘭芬多紅的金色火焰,只有這樣奮不顧身的憐惜,才配得上斯萊特林的一腔愛意。
斯內普一直以為,終其一生,自己都只能是徘徊在這份仿若受了詛咒般的愛戀盡處的旁觀者。
他曾花了許多個下午,將自己深深地埋進茂密的灌木叢深處,看著那個散著深紅色長髮的女孩子興高采烈地讓枯萎的花朵一遍遍地在手心中奇妙地如多層牡蠣似的不停開合。
每當這個時候,他臉上便忍不住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其實他可以做得更好,他信手拈來一朵凋零的小花,秋日裡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手心中的花朵微微地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芒來。
然後,時間彷彿倒流了,盛夏來臨,嬌嫩的粉紅色,鵝黃的花蕊,點點淡紅的粉末香噴噴地灑在瘦小的手掌中央。
你看,我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斯內普揚起頭,驕傲地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