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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頭還不放心,逼著黑牛把步驟又背誦一次,果然沒有記錯了,這才領著黑牛,悄悄掩到土窯側面三丈左右,探頭一看,“百毒叟”宋笠已和鍾英左賓纏鬥將近百招,宋老頭兒拳腳已緩慢不少,但“閻王帖子”左賓也因為上手時急怒攻心,搶招太快,現在其氣耗損過半,一根青竹杖亦遠不似方才凌厲,只有“癩頭泥鰍”鍾英,棒影縱橫,越戰越勇,差不多負擔了大部份面鬥宋笠的責任,顯得左賓只不過從旁助手而已。
此時再不動手,遲了就來不及了。方大頭一橫心,將黑牛仍留在城牆垛上,自己先將雙腳探出牆外,腰眼上一用力,整個身子一繃一彈,滑出牆垛,竟如一隻大壁虎地的,手腳分張,貼在牆上。
土窯前打得正在激烈萬分,那來餘暇注意這一面,方大頭施展樑上君子“遊壁術”絕技的,順著城牆,迅速的向上窯移動,不一會功夫,已至窯側丈許之處。
這丈許距離,前後空曠,再沒有東西可供隱蔽,只有牆腳下摸著一條尺許深的泥溝,準備用來排除城上積水用的,這條溝由東向西,剛好要透過土窯後面一個土坡,從那土坡再向窯裡去,只有五六尺距離,而且離窯前戰場也甚遠,倒不慮被人發覺。
方大頭看清地勢,不再猶豫,真氣略為一沉,從牆面上輕巧的直向水溝中落下去。
當他一腳落到溝底,突感腳下一軟,暗叫一聲:苦也!
“撲通”一聲響,整個兩隻腳,全都陷進水溝溝底爛泥之內,臭爛汙泥,直淹到膝蓋附近。
原來那本是一條臭水溝,長年積的汙垢爛泥,根本沒有人去清理過,從上面看下去,又在黑夜中,以為只有尺許深淺,其實這水溝足有兩尺深,下面一半,全是爛泥臭水,屎尿俱全。
方大頭這叫“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不但說不出來,還得趕快伏身溝中,以免身形外露,被窯前的“癩頭泥鰍”鍾英察覺,可憐缺德鬼硬閉著氣,顧不得身上的衣服髒不髒,鼻子離水僅只兩寸,整個下半截加上前襟,全浸在臭水之中,靜靜伏著,一動也不敢動。
饒是他如此委屈,這一聲落水時的輕響,仍然驚動了前面拼命的“癩頭泥鰍”。
鍾英方在全力拼搏,突聽得窯側“撲通”一聲輕響,這附近地勢,他自然比誰都清楚,忙不迭虛晃一杖,撤身退出圈外,大聲叫道:“老左,先絆住這裡,窯後又有好朋友到啦,我先打發了後面再來。”
左賓應了一聲,手中竹枝一緊,獨自拼鬥宋笠。鍾英倒提打狗棒,便奔賽後。
好在傻大個兒這一次還沒有傻,他在城牆上望見鍾英撤身後退,要到窯後去,心裡一急,“嘩啦啦”先從腰裡解下了練子槍,提氣長身,從城牆上直撲了下來,大叫大喊,道:“叫化頭,那面去不得,矮子還沒進去哩,你且等一等,咱黑牛陪你玩玩。”
這一聲大喊,宛如悶雷臨空,半截黑塔,從空而降,腳還沒落地,練子槍“嘩啦啦”一抖,早向鍾英後腦點到。鍾英急忙伏腰點頭,讓過槍尖,反手急掄竹杖,橫截傻大個子的鐵練槍。
左賓和宋笠,突見這愣人也跟到此地,全都吃了一驚,誰也不知道他是來幹啥的,更不知道他是幫誰?不過,左賓聽他提到“矮子”,就知道缺德鬼方大頭也來啦,說不定窯後弄鬼的。正是方大頭,一面揮杖應敵,一面叫道:“大個子,不要弄錯人啦,那是朋友,這老頭兒才是壞人,你快來幫我放倒他。”
黑牛這一次可不上他的當了,聞言答道:“去吧!你這瞎子才不是好東西,咱不上你的當了,等一會咱幹了這叫化頭,還要碰碰你呢!你得意些什麼?”
一面說,一面掄動練子槍,硬箍鍾英的打狗棒。鍾英不認識這位大個子,方才反手一杖,已用了六成真力,滿以為能把這大漢手中的練子槍震飛,沒想到黑牛天生神力,又是專門蠻幹的祖宗,你不找他拼力氣,他還要找你拼拼呢,何況鍾英不明敵情,仗著自己功力深堪,送上門來,黑牛哪得不喜,鐵練子橫掃過來,和鍾英的打狗棒碰個正著。
一硬一軟兩件兵器碰在一起,響聲起處,鍾英雖然內力精深,怎奈何得只牛神力天生,鐵練子又是重物,單憑一根竹杖,如何撥它得動,當場覺得手臂一麻,連忙抽杖縱身,後退了五六尺遠。
黑牛見一招震退了叫化頭,心中大喜,笑道:“這法兒不錯,沒動手先抖練子槍,咱叫你近不得身,就不怕你們了。”
說著,更是鳳聲呼呼,使開了練子槍,沒頭沒臉向“癩頭泥鰍”橫捲上來,邊打邊笑,口裡一直在唸:“咱叫你近不得身!咱叫你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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