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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得太近,聲音也壓得太低,聽上去便像是在耳邊低喃一般,吐息像是某種烘得暖暖的布料,順滑地拂過耳廓。路迦幾乎幾可肯定,就算她再提高聲音,麗卡也不可能因此驚醒過來,但他並不討厭對方這樣神秘兮兮地跟自己說話,也沒有理由要將她推離自己身邊。
他看了一眼尚在熟睡的小女孩。麗卡。拿高大字型地躺在床上,懷裡是她最喜愛的小馬玩偶,縱使入夢臉上也帶著一點輕輕的笑容。塞拉菲娜留意到他的語速比平常快很多,好像並不太想談這個話題,“我跟她說我找到了想一起去慶典的女孩。”
“哦……”直至話說出口塞拉菲娜才壓下了聲音,又小心地看向麗卡的方向,確定小女孩只是翻了個身之後才繼續說下去。這下子連她自己都聽得出聲音裡的不一樣。“你之前說三天都沒空的那個?”
路迦往她投去一瞥,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目光裡確有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黑髮的家庭教師把羽毛筆放下來,任憑有墨水正從筆尖裡滲出來,好像他即將要解釋的這件事比什麼都更重要。“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泰爾遜的人──那個女孩一開啟門,我便聞到了他的味道。”
他這時候表現得愈乖便愈惹她不快,更糟糕的是,她明知自己無理取鬧,卻一點都不願意停下來。塞拉菲娜眯起眼睛,乾脆以手拂過了麗卡耳邊,才轉身背對著路迦,繼續挖苦對方,“你怎麼知道的?你對她做什麼了嗎?”
“……這只是個比喻。”
“我念書不多,艾斯托爾先生。”她抱起沙發上的一床被子,隨著天氣回暖,麗卡身上蓋的被子也變薄了一點,“聽不明白修辭或者雙關都是很正常的。”
路迦已無話可說。
塞拉菲娜快步走出房間,滿懷都是女孩身上甜得發膩的奶香,窗外有雨後初睛的陽光。她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面,走著走著,忍不住抿起嘴角,偷偷微笑。
她並沒有告訴路迦有關火柴盒的事,至少不打算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再特地舊事重提,交代清楚。
本來塞拉菲娜打算在那個晚上說清楚,但被女僕一打斷,他們便轉而去談別的話題:泰爾遜,雙子,珠貝之堡裡的人,還有索爾。奧古帕度的可信程度──這樣一來,她便錯失了最佳時機,之後再怎麼樣“隨意”提起,也只不過顯得她大驚小怪而已。
誰說書房裡面不可能有第二盒火柴?誰說麗卡一定想通了當中的不合理?就連是塞拉菲娜自己,將麗卡的表現看在眼裡,也不可能想出一個確切的答案。拿高離開得過於巧合,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突然間與兩個陌生人同食同住、朝夕相對,會覺得不自在也是自然,不一定是因為火柴盒的事多想。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路迦對當時的情況一無竹知。抽屜只不過是關得不嚴,並不是敞開一大半,即使他心思再縝密、眼神再銳利,也不可能留意到這個小細節。在此之後,她也刻意不讓二人獨處,以免路迦看出什麼破綻──這件事本身平淡至極,無甚可說,但她所準備的對策,可能讓路迦聯想到別的事情。
塞拉菲娜。多拉蒂有心想瞞的事情,只被人看穿過一次。
但麗卡還是個小孩子。被路迦有意無意地關注的一個小孩子。
這樣想著,塞拉菲娜拐過一角,還未看清數米前站著誰,對方身後又跟著誰,便被那把溫和的男聲打斷思緒。“法高託索小姐。日安。”
還是平靜得好像沒有脾氣一般的口吻。
她略一定神,抬眼望去,不禁微微挑起眉。
當初費迪圖。拿高離開時說的是三天之後回城,現在看來,他這趟短途旅程完得比預料中快。聲音裡還難以察覺,但誰都能一眼看出他睡眠不足,而且還受過某種挫折──他看起來和達成不了目標的麗卡有幾分相似──皺巴巴的學者袍和打結了的銀鏈也能證明這一點。費迪圖一向都是個很注重風範的人。
她雙手都拿著東西,不可能提裙作禮,只好就這樣彎下腰去,力保儀態。
“拿高大人,日安。未聞你提早回城,麗卡小姐正在午睡。”
“我稍後再去看她。”拿高朝他身後的隨從示意,其中一人便伸手接過了她手上的被子。懷裡的暖意乍失,她有點愕然地看向費迪圖,只看見他與管家的一眼對視。塞拉菲娜抿了抿嘴唇,大概明白這是什麼一回事。“法高託索小姐想到哪裡去?跟我來吧,貼身女僕不需要做這些粗活。”
他的話裡饒有深意,“這太浪費妳的才能了。”
至此塞拉菲娜才敢肯定麗卡已向管家吐露實情,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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