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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翻過一座高山,到了一大片魚塘中間,徐正良靠路邊停了車,帶著兩人往塘基中間的一棟平房走。
“四哥,我們到了。”徐正良在門外喊。
一個穿著帶毛領短大衣的漢子出來,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是黎書記、肖秘書長吧。快屋裡請坐。”
屋裡只有一張沒了油漆的八仙桌,四條長板凳,還有就是八仙桌下面一個木炭火盆。屋裡一股濃濃的木炭味。午陽不經意間看到八仙桌和長板凳都籠罩著紫氣,知道是老物件,對自己有這個能力感到很糾結了。看到了不想買,心裡是肯定放不下的,如果看中了的都買,那博物館不知道得建多大了。算了。還是不去想了。
徐老四說:“領導,對不起啊。這裡條件太差了。這裡是原來漁場的場部,也就剩下一些空房子了。”
肖旺琦問:“徐老闆,這裡的漁場,是國有的還是集體的?對了,現在說這個你可能搞不清楚,你說是跟誰租吧?”
徐老四說:“是跟市裡的畜牧水產局租呢。這裡的情況,我也搞不太清楚,我去找廚房的老師傅來吧。”
午陽說:“不用找了,我們過去就是了。”
來到廚房,看到一個70來歲的老人在剖黃鱔,將黃鱔的脊柱骨剔掉,再切成一段一段的。午陽看到旁邊的木桶裡,還有兩條鯰魚,皮色黃黃的,是本地的土鯰魚了。“老師傅,這鯰魚的肚子鼓鼓的,是有很多魚籽吧?”
“對,很快就要產籽了,這種魚籽最好吃了。”
午陽說:“吃了多可惜呀,一條母魚能生產幾百條小魚呢。”
老人說:“到了這裡就不可惜了,你知道這些魚塘裡面,有多少鯰魚嗎?告訴你吧,現在這些魚塘裡面,只剩下鯽魚、鯰魚、黑魚這些野魚了,一口魚塘裡面,隨便有幾千斤。每年來釣魚的人,都要釣走上萬斤呢。”
肖旺琦說:“老人家,這裡的情況是什麼樣子?”
老人手不停,嘴裡也繼續在講,“這裡叫石潭壩,從老輩人就沒有看到過水潭,也沒有看到過壩,就一直是這樣的魚塘。我小時候這些魚塘都是我家裡的,我就是在魚塘邊長大的。”
午陽笑笑說:“老人家,您家裡這麼多魚塘,解放後肯定劃成地主了吧?”
老人說:“最興盛的時候,除了這3000畝魚塘,還有稻田7800畝呢。可沒有留到解放,家裡就敗了。我記得是日本投降的第二年,家裡就分家了,我父親他們堂兄弟36房,每人只留了一畝稻田,魚塘只我爺爺輩的幾個留了幾口。”
肖旺琦笑道:“敗了家倒反是好事,免得挨批鬥了。”
老人笑笑說:“還是差一點被劃為地主了呢。當時在我們這地方,一家有上萬畝田地的,找不出第二家呢。一些過去給我家裡做長工打短工的,都要將我家裡劃為地主,可工作隊不同意。”
午陽說:“按政策,你們都成為了自食其力的勞動者,最多劃富農,地主是夠不上的。”
老人說:“要說夠也夠得上。我舅舅家裡,辛辛苦苦買了幾十畝田,一家人都參加勞動,冬天吃乾菜,鹽都捨不得放的,還不是劃為地主了呀。我家裡是有關係,那時候叫靠山。我幾個堂叔在淥江裡駕船,那年三五九旅南下過江,我家裡的船幫他們過渡。還送了一千大洋給他們。雖然收了借條,但當時就講好了,不要他們還的。後來收大洋的那個官。南下在我們地區當專員,我叔去找他,他開口就說,你們家是為革命立了功的,就劃為貧農吧。就這樣,幾十年我們家平平安安的,後代考學、參軍、入黨。從來沒有受到影響。”
肖旺琦說:“別說那時你們家已經敗落了,就是沒有。對開明士紳也是有政策的。”
午陽說:“你們這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啊。”
徐老四說:“李大哥家是祖傳的麻衣相法,看得很準的。”
徐老四的話,等於是否定了肖旺琦和午陽的說法,徐正良趕緊岔開話題。“四哥,人家那麼大年紀了,你還叫哥呀?”
李大哥說:“沒事,我是家族長房長孫,年紀大,可輩分小,這一帶很多幼兒園姓李的孩子,都跟我一輩呢。”
午陽想起了剛才的事情,“李大哥。這些魚塘裡面有魚,你們怎麼不幹了水捉呢?”
李大哥說:“自從漁場破產後,這裡就沒人管了。經常有人用大網來打漁,也沒有什麼收穫,抽乾一口魚塘,耗電、耗柴油起碼上千塊,有可能魚不多,也有可能被附近的村民哄搶一空了。所以沒有誰來抽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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