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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蓮餘暉
是誰一直在她耳邊唸叨個不停,如此咬牙切齒,心有不甘?
是誰在不斷搖晃她的身子?搖得她的肩膀愈加地疼痛,片刻之後卻又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帶著不捨與乞求?
“你要是敢死,我便棄了這天下,為你陪葬!”
他是在威脅她麼?可是,為何他這威脅起初是在不停地咆哮,爾後卻又似乎成了泣淚的哀求?
他是不願她死麼?又或者,是不捨她死?
她真的不明白他的想法,可他卻能將她看得如此透徹,一把便揪住了她的要害。知道她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所以,便拿“棄天下”來威脅她。她自然知道他是紫微帝王星,若是他棄了天下,這天下便必亡,介時,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還要再遭多少孽?
這個威脅真的很奏效。
朱祁鈺,他是個如此高深複雜,令人猜不透的男人!原以為他對她不過是男子對於女子最原始的渴求,所以才會有那番約定,可如今,他卻是如此不屑於她的不甘不願,她倒越發迷惑了,他要的,到底是什麼?
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死,犯得著他以天下來為她陪葬麼?她不過一介平凡女子,何德何能?生老病死皆是天定,哪裡這麼容易因人力而改變?她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麼,擅自篡改了他人的命盤,遲早要為孽因付出代價。
這一次,不過是為他擋了一次災劫罷了,以後,他還會有更多更多的災劫,她怎麼敢死?怎麼能死?她若是死了,誰來為他擋盡那些天定的死劫?
她不能死!
無盡的黑暗,慢慢地於意識中褪了色,躺在床上的人兒,緩緩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素白的床帳,素衣輕吟一聲,想要起身,卻連翻轉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一時之間,她腦中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如今身在何處。全身上下軟弱而無力,連動動手指都覺得異常困難。右肩胛上似乎敷著什麼藥,雖然濃郁地香味撲鼻,卻是刺骨地侵蝕著皮肉,疼痛直達骨髓之中,猶如針扎一般。她掙扎著轉頭,雙眸望見床邊那個帶著面具,一身青衣的男子。
他緊緊握著她的左手,緊得掌心裡全是膩膩的汗,大約是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顯得如石雕般僵硬。他的臉朝向窗扉,似乎正出神地望著什麼,想著什麼,沒有察覺她已經甦醒過來了。晨曦的光芒映在那猙獰的面具上,竟然泛著五彩的絢爛光芒。素衣雖然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卻看得出他此刻那怔怔的模樣,對於一向深沉而冷靜的他而言,實在是恁地罕見。
“七哥……”本能地,她嘶啞地開口,呼喚著那個早在年少之時便已深植入她心底的男子。
風湛雨扭過頭,看到她一臉的倦容和微微張闔的乾澀嘴唇,竟是驟然一愣。那一瞬,使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那一向深沉如淵的眼如今是沒由來的一片茫然,恍惚得沒有半分聚焦點。
見到她終於醒了過來,他緊繃的神經才陡然鬆懈,本來應是欣喜得難以自持的,可他只是驟然閉上眼睛,長吁一口氣,彷彿一直以來在嗓子眼跳動的心終於可以稍稍回到胸口了,原本低沉的嗓音如今變得沙啞不堪:“你終於——”握著她左手的雙掌緊了緊,他睜開眼,其間一片氤氳朦朧,似乎有著欲掩難掩的淚光。“終於醒了!”
見她微微蹙了蹙眉,他高大的身子立刻欺到她身側的床沿上,輕輕地扶起她孱弱的身子,喂她喝了些溫熱的水,舉止倍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碰到了她肩胛處敷著藥的傷口。“傷口是不是疼得厲害?”他語調輕柔地一邊詢問,一邊扯過柔軟溫暖的錦緞被褥裹住她只著了素色裡衣的身子。他可忘不了之前她躺在床上昏厥不醒的模樣,他的心都險些因她而停跳了!
素衣搖搖頭,感覺他指尖的薄繭滑過她的手心,溫和寵溺的聲音似烙鐵一般燒熱了她的雙眼。他依舊緊緊把她的手握著,緊到讓她微微覺得疼痛,然而這疼痛比起肩胛處的傷痛而言,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她感受得出,七哥是在擔心她呢。“素衣已經不礙事了,七哥不用擔心了。”她想擠出笑容以顯示自己沒事,藉以寬慰他的心,可是,不過稍稍一動便是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她苦笑連連,柳眉深深蹙起。“不知如今戰局如何了?”
“一切有於大人和石將軍在,你不必過分憂心。”風湛雨將臉埋在她的頸項間,聞著她身上淡雅的竹香,心中的忐忑才似乎稍稍平息。一想起她傷口血流不止的模樣,他一向冷靜而理智的思維便出現了極少有的空白,震怒得幾乎忘記自己是誰!“你睡了這麼久,可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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