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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逸眼神莫測,盯著跪在地上的黑影,片刻才緩緩地吩咐,“你派人暗中監視莫先生,一有不對勁,馬上向朕稟報!”
蒼鴻邊界,無主之地是連綿的山丘。
荒涼的斷崖邊,青年男子緩緩地彎下腰,動作遲滯,似乎花費了全身的力氣,才亂石間殘斷的剛劍拾了起來。拿到面前,撲鼻就是一股血腥的氣味,許是在這裡風吹雨淋的,那曾經遍染的血跡,如今倒是半點見不著了。
雨滴到斷劍身上,水結成珠狀,一顆顆地沿著劍刃滑落,只餘道道水印,依稀散著森森的寒氣。
伸手輕輕地撫上劍刃,依舊鋒芒的很,手指只是輕觸了下,一道血口猝然出現,鮮血擁擠流出。司蒼卿靜默地站在細雨中,一手握著鳳嵐掉落的斷劍,另一隻手一點點地握成拳,雨水流過指隙,帶著淡淡的紅色,一滴一滴地落下。
“主子,”鳳湘悄聲自身後出現,撐著一把傘,來到司蒼卿身旁,為他遮著這越下越大的雨水,“您保重龍體。”
司蒼卿沉默不語,只是緩緩地放下劍,緊緊地攥在手中。抬步走到山崖旁,他俯視下去,只看得到下面輕煙繚繞,是霧霧濛濛的一片。
“主子先去休息吧,待屬下找到下去的路立刻就通知您。大夫說了,您的傷還未好,不能太過操鬧……”
司蒼卿揮揮手,阻止了鳳湘的勸說。
雨,漸漸地大了起來。天地間,茫茫的一層白幕,隔開了這裡,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暗黃色的傘下,冷峻的青年挺立如松,站在那裡動也未動,俯視著越發飄渺的崖底。
耳邊,淺淺的雨聲,似是歡唱著情…人的思念,似是訴說著繾綣的回憶。它間或起舞在天地之間,任性地奚落著有情…人兒的心情,百轉千回;它偶爾穿梭在時空隧道,調皮地撩撥著有情…人兒的記憶,幽緒縈腸。
初見面時,那個眼神乾淨的少年,被命令抬起頭時,強自鎮定的神情間透著一股緊張;
月光輕籠著的少年,孤零地坐在床榻上,臉上是淡淡的悲傷;
數年朝夕相處時,那如影子般的沉默男子,寸步不離,卻進退得體、溫順體貼;
昭陽城亂墳崗間,那撲進自己懷裡的人,再也壓抑不住淚水,顫抖著身低低地啜泣;
水患暗訪時,破屋內,那人坐在他的懷裡,悄悄地試探地環抱著自己;他小聲地說著喜歡,被自己聽到後,又無措地紅著臉,垂頭不敢看著自己;
擁抱親熱時,那人緋紅的臉色和隱忍的眼神無聲地訴說著他心中的歡喜和渴望;
回宮的車攆上,那人恬淡地笑道:“自您為我取名鳳嵐的那日起,我就不再有其他的身份了,只是鳳嵐。”
上元的夜裡,那人凍僵了身,只是為自己守宮門。那一夜,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那樣激狂的滋味,食髓知味,一次次地在那人身上放縱著自己。
大婚的夜晚,那人面色如桃花,映著一身喜慶的禮服,拘謹著和他行著合巹禮。
大婚之後,那夜夜等待的燭火,映照著徘徊的身影,讓他的心溫暖、安定……
一點一滴,原以為是安靜的小小溪流,如今竟澎湃地如滔天的巨浪,在他的心間,起伏著,起伏著——一點澀,一點惶,一點茫然。
“嵐……”
雨聲淹沒了這聲低喚,司蒼卿動了動僵在身側的手,無意間,觸到一抹溫涼。他垂頭看去,腰間繫著的是一隻簡樸的玉佩。
小心地接下玉佩捧在手心,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一抹溫潤,在指尖流連不去,絲絲地滲入心底。司蒼卿怔怔地凝視著這塊龍紋玉佩,似乎看到了那人拿到鳳紋玉佩時那驚喜的神情,和微紅的眼圈。
風,吹過。
似乎聽到那人的低嘆,“主子,我好想你……”
他說,“主子,我只是你的鳳嵐。”
他說,“刀山火海,誓死相從。”
◇蒼◇寰◇七◇宮◇
喀嚓!一道驚雷劈了下來,似要狠戾地撕裂天地。
司蒼卿猛然斂起神色,將玉佩掛回去——他何時,竟也沉迷於回憶?他何時,這般地迷茫?
一陣勁風撲面打到臉上,生生地發疼。
司蒼卿轉身看向鳳湘,冷聲命令道:“讓所有人先暫停搜尋,等雷雨止了,再繼續去找。”
這樣的山區,在這種暴雨的天氣會發生什麼意外,誰也不清楚。就算他希望早些時候找到鳳嵐,但也不代表就隨意所欲地做著不理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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