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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初相識
第二天一早,若汐獨自走在冰帝的櫻花道上,神色悠閒而淡漠。
四月的櫻花開得正盛,粉紅的花瓣不時在微風中零落,像是在春天的晨曦中下著的一場緋色的雪。
若汐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攤開掌心,接著輕輕落下的細碎花瓣,嘴角勾勒起一抹清淺的笑,銀藍色的杏眼卻冰冷如霜。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十年前,尚在稚齡的自己,在夏初之時獨自離開日本,還記得那時的蟬,鳴叫了一樹,帶著她心底的傷痛和支撐了十載的溫暖。
而今,她在櫻花盛開的季節,初次踏入日本的學校,來到日思夜想的人的身旁,心,卻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櫻花,燦若煙霞,美得如幻似夢。
浮現在她腦海的,卻是美國N?D?S校園那一片紅楓林,還有,相互追逐嬉鬧的身影。
凱賓,Anna,我很想念你們。
兜兜轉轉,驀然回首,十年的念想,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形,只是,時間欺騙了她。
此時正值社團的晨訓時間,來來往往的男生女生們嬉笑著,談論著,朝氣蓬勃,只有若汐孤獨地立在櫻花樹下,笑著,眼神卻冰冷空茫,自成一個世界。
“Atobe Sama!”
遠處傳來的一大群女生的齊聲尖叫聲刺破死寂的銀藍色湖水,眨了眨眼,若汐回過神來,顰眉微蹙。
跡部大人嗎?
看來,是冰帝的風雲人物呢。不知比起忍足侑士,誰更勝一籌?
呵,她怎麼又會想起他呢,果然,習慣真可怕。
邁開腳步,若汐朝前方走去,手心裡的花瓣被毫不猶豫地丟棄,一如被她擱置在塵埃裡的迷茫。
安藤若汐,不會舉棋不定,也不需要軟弱。
陽光透過枝椏灑在行走的纖細身影上,映照著她的臉,忽明忽暗,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這裡,就是她以後充實自己的地方,為了,能夠不依附任何人、堅強地活著。
她不要做依託喬木的絲蘿,不要傻傻地將自己的未來託付給任何人,只有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穩紮穩打,才能活出獨一無二的自己。
為了不再做安藤家的棋子,也為了不會成為忍足家的棄子,她只有在這苟延殘喘的六年中,拼命地充實自己。
而冰帝,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在日本,她沒有任何人脈,而這個日本第一貴族學校,提供了她一個良好的社交場合。
她不會傻得以為光憑自己的微薄力量,就能反抗日本的兩大世族。
蚍蜉撼大樹,從來不是她所欣賞的。
她啊,已經被至親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不得不未雨綢繆,不得不費盡心機去結識將來可以在日本呼風喚雨的名門子弟。
因為,六年之後,當她和忍足侑士正式離婚之時,也是她和安藤家脫離關係的最佳時機。
祖父他們,必定不肯輕饒她,而那時,她需要強有力的後盾,讓他們不得不放她自由。
也曾想過,在一場失敗的婚姻過後,祖父他們是不是會因為愧疚而不再算計於她?
可是想來想去,還是她太過奢求渴望親情,才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對她從來沒有半分憐惜的至親,又如何會有愧疚之心呢?
算了,算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就讓她的心,變冷變硬,也好過一生被當成棋子和棄子,任人揉圓搓扁。
她的心,沒了溫暖的源泉,早晚會墮入黑暗,又何須在地獄的入口苦苦掙扎?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只是,佛是為了普度眾生甘願入地獄受苦,而她,只為了自己而寧願讓心被染黑。
無愛故無憂,無愛故無怖;若離於愛著,無憂亦無怖!
親情得不到,愛情不可求,那麼她就將其乾脆地捨棄,不愛,不恨。
“哎呦!”
“嗯哼!”
轉過拐角,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若汐突然撞進一個堅硬而溫熱的懷裡,額頭堪堪撞在某人的下巴上,喊痛和悶哼聲同時響起。
因為太過突然,若汐被撞得頭昏眼花,整個人都撲倒在他的懷中,淡淡的玫瑰香氣撲鼻而入,讓她不由地閃了一下神,直到一隻手扶在她的腰間,用力地將她推開,讓她踉蹌了一下,等她穩住身子時,耳邊響起低沉不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