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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豔深絕,讓天地也染了一片悽婉的紅色,帶著她千載萬世的憂傷,湮沒在浩淼冰冷的煙波湖中。——從此,天人相隔,一切煙消雲散……
紅杏深處,恰似紅雲火燒。湘桃繡野,風景絢麗如屏。
一人素袍寬頻,靜靜立於紅杏花樹下,望著滿眼的火紅,神情卻是飄忽抑鬱。
風吹著他鴉墨的長髮在林中飄逸緩緩。水墨書香盈動,清幽了一片豔色。
他只是站著,任杏花飄落在素白憂傷的衣襟袖擺上,心思彷彿已隨著風過而飄逝……
半晌,一聲輕輕的嘆息,隨著花瓣紛落逸出。他幽幽拂去身上的片片嫣紅,轉身欲往離去。
額前髮絲微動,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低頭撂開,抬眸之際,眼角忽的瞥見不遠處似有一片紅光閃耀。他微微閉眼,以袖擋面,待刺目流光淡淡散去,才猶疑地翩落了寬袖。
眼簾微開,入目之處,竟是比落花還豔的靡麗紅色,蜷在淡青色的草地上,煌煌然菲薄了天青山水,荼靡了一團殘陽賽血的妖嬈。只是這一片紅竟是隔了幽遠漫長的業火,獨自燃燒著彷彿記憶深處的傾國紅顏,那一句訣別之語,淚噎深深,終是微吐……
胸口剎那窒悶!彷彿空寂的心瞬間洶湧起陣陣波濤,狂然震動著想要傾吐而出!
幽抑迷離的雙眸豁然清明,他不敢置信地盯著腳下沉沉入睡的女子,寬袖中修長的雙手不住的顫動。
晨鐘暮鼓,日走雲遷。十年光陰如流水,逐浪萍蹤。是無定,太匆匆。
催了白髮,頹了朱顏,為何她的容顏卻絲毫未變?
這是否就是所謂的刻骨相思?透過靈魂的空隙肆無忌憚地蔓延在血液深處。藉著杏紅紛落,給了他一段虛幻的蓬萊夢境?
如果真的是夢,他寧願永遠也不要醒來!
悠長的思念、盈盈的驚喜,從他幽曠清潤的眸中點滴浮起……
心激跳著,他不自禁的彎下身子,素袍寬袖飄曳,覆上了她鮮紅如血的嫁衣。
那一天,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縱水而去?那回眸一瞥的淚顏,是她舍了姻緣的決絕,卻是他含恨十年的憂傷!
她是天朝高貴的公主,是文采卓絕,高蹈遺世的才女。更是他心裡心心念唸的佳人!
十年相思離塵遠,月華中天未入夢!
十年,夜夜愁斷腸,斷了情弦音,只為守候唯一的佳人。待她入夢,告訴他,為何以命斷姻緣?
非愛不可,卻不是非娶不可!
早知如此,他寧願背了皇命,還她自由!
然而,她的隱衷卻不曾對他開口……
輕撩起她鬢畔的一縷青絲,曲指纏繞。青絲即情思,她本該是他的妻。這綿綿的情意繫著他的心,卻觸不到她的意。
她是否早已有情郎,以至於不得不斬斷皇命威嚇的枷鎖?
風飄落了一地花瓣,紅豔豔,如心頭的血液,流淌不倦。
瀟瀟簌簌中,一種揪心的震動泯滅了他眸中盈盈閃爍的喜悅。
輕輕撫上那柔白的側靨,指尖的溫膩流連不去,卻只能在她惶惶不知時輕輕觸碰。——她本該是她的妻啊!時值今日,他本該有一個和美的家庭,溫柔高雅的妻子,嬉笑逐鬧的孩兒!
然而,一切悽迷的幻夢都隨著煙波湖漾蕩的血色嫣紅而去。徒留下他一身的悽惶!
修長的手指緩緩下移,越過脖頸,撫上她嫁衣寥落的肩頭。纖鬱的肩骨透過輕薄的紅紗傳來絲絲熱燙的溫度,如他此刻心上的灼熱,似在焚燒長久幽窒的空寂蕭索。
輕輕攬起她的腰肢,緊緊抱在懷中。彷彿虛空的心靈霎時填滿了溫軟馨芳,唇邊,不自禁逸出一絲笑痕。
清風微露,杏花落雨,他抱著她翩翩而去……
又見煙雨濛濛處(一)
雲煙深處,碧波水閣。
日華氤氳,透過淺碧紗窗勻勻篩落在櫸木書案層層累疊的書籍紙箋之上;在案前站立著男子的衣袂,投下點點柔和的光亮。
他如玉樹修竹般直直站立著,秀朗澄澈的眸子深深注視著水綠屏紗後隱約可見的窈窕身影。
半晌,他輕移步子,意欲繞屏而視,可當袖擺剛觸及嵌紗屏風邊緣的湘妃竹時,腳步驀地一頓。眼簾低垂,他似是沉思了半晌,便猶疑地望向櫸木五屏風式羅漢床。碧色紗帳微垂,人猶微醒。他愣愣地瞧了幾眼,便轉身步出了房間。
“三哥!”曲水閣廊外遠遠地傳來一聲叫喚。
裴羨玉微微回身,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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