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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夜間從不哭鬧,莫非是你在照料?”
“公子不通俗務,我怎能坐視他受苦?”女子反問道。
聽了這話,許秀才老臉一紅,終是信了這女鬼。也不知是哪根筋搭得不對,許秀才忽然說:“那你就繼續幫我照顧孩子吧。”隨即,他又覺得這話委實孟浪,太過莽撞,不由露出尷尬的神色。
女鬼不以為杵,道:“青天白日,怕是不便。”
許秀才一愣,道:“像現在這樣就好。”
女鬼道:“善。”
許秀才已是完全放下心來,也注意到自身的異樣。還記得嗎?他是起夜時偶然發現這女鬼的。那尷尬之事,已是難以忍耐了。許秀才顧不上招呼那女鬼,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女鬼看向懷中嬰孩,道:“往日看戲,今朝親身演繹一番,倒也十分有趣。”
嬰孩圓溜溜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二人,自然是初來此地的紫華和長琴。他們兩個打包投胎,成了許寧。許寧是男身,做主的是長琴。這許家情形特殊,幼年的嬰兒缺少照料,情況很不好。不得已,修為更為高深的紫華施展魂魄離體之術,充當保姆。偷偷摸摸不是紫華的風格。今日的說辭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不想許秀才粗枝大葉,半點懷疑也無,直到今日撞見紫華,才知曉家裡有了這樣一位特別的“客人”。
許秀才在牆根底下撒了一泡尿,又去女兒的房間瞧了,見女兒安睡,不見不妥,放下心來,回房。兩個兒子好好地躺在搖籃裡,那女鬼不見了蹤影。許秀才不由懷疑,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他摸了摸兒子的臉蛋兒,倒回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許秀才早早醒來。前夜的一切被當成了荒誕的夢境。他麻利地穿上衣服,正想將兒子送到鄰居家,忽然驚恐地發現,兒子只剩下了一個!寧兒呢?前夜的記憶回籠,許秀才慌忙跑出屋子,卻見那個紫衣女鬼,正抱了自家兒子,喂他吃糊糊。這麼小的孩子,還不能吃輔食。紫華特意尋來了靈漿,調了這嬰孩能吃的東西。什麼?牛奶?羊奶?那種體味極大的牲畜,休想紫華去碰!也幸虧這是個有神仙妖怪的世界,才能允許紫華這般挑剔。許秀才不懂這些,見著自己兒子平安,鬆了口氣,想起先前緊張的模樣,頗不好意思。
“公子有事?”紫華放下碗,抬起頭,道。
許秀才輕咳一聲,道:“在下許良,字棟才(許秀才:我終於有名字了,不容易啊)。昨夜匆忙,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說罷,他又覺得不妥。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樣與這個特殊的“兒媳”打交道。
“喚我‘渺雲’便是。”紫華淡淡地說。
“呃,那個渺雲娘子,這、這個男女有別,多有不便……日後小女也要勞您費心了……”許秀才磕磕絆絆地說,言下之意,兩個兒子,晚上要住到嬌容的房間了。
“善。”紫華說。
白日裡,許家的兩個兒子,連同不甚懂事的嬌容,都被送到鄰居家中照料。夜裡,他們就由紫華照看了。日子久了,許秀才也發現了,家中的那位女鬼,只對許寧上心,另外兩個孩子,她答應幫忙看著,不曾出過差錯,卻也只是不出差錯罷了。許秀才覺得這位性子太冷,終究不好說什麼。畢竟人家早早就說了,人家的目的只是寧兒,其餘的,人家肯幫忙,就不錯了。
紫華沒有刻意隱瞞,許嬌容也察覺了她的存在。作為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孩子,她對異類的接受度非常高。不,應該說,她一點也沒發現,這個紫衣女子,和自己有什麼不同。當然,嬌容也不是很喜歡紫華。紫華向來沒有耐心陪小孩玩。小孩子呢?向來是誰和他玩,他就跟誰好。
許秀才過世的時候,許仙和許寧還很小,許嬌容剛剛能幫忙做點兒家務。許秀才是病逝的——這或許就是日後許仙一門心思學醫的原因——他早就知道自己要不好了。他豁出了一張老臉,求到昔日一同讀書的好友,如今鎮裡的私塾先生,讓兩個兒子到他那裡當書童。這年頭,女兒家少有出來做工的,許秀才只是請紫華幫忙照看一二,沒有別的安排了——想安排他也無能為力。
許秀才去了,許家沒有了當家做主的人。孩子們的外公前些年已經過世,舅舅倒是有一個。人家家裡也不富裕,娶的媳婦又是個不好相與的,不能將三個孩子接過去照料,只是在自己家裡寬鬆的時候,送些東西,聊勝於無。
此時民風淳樸,又是太平年景,鄉里鄉親的,無人欺凌許家的三個孩子,反而拂照頗多。許家的三個孩子也肯努力,日子不寬裕,也不至於凍著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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