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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淚水中回過神來,看向姑姑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她絕望悲憤地閉上眼睛,似乎,願就此不再醒來一般。
這次,姑姑的病再沒有痊癒過。雖然出宮修養讓她一度恢復了些健康,但是病情反覆,還是在第三年春天去世了。
我遵照她的意願沒有出仕,而是去闖蕩江湖。
離宮前我回頭望了一眼雕樑畫棟的長清宮。一座華麗精美的牢籠啊。
姑姑,你當初心甘情願地踏了進來,現在,可有後悔嗎?
五、雲娘
我是一個普通的婦人,丈夫死得早,留下我和兒子住在鶴棲山腳下這間堆滿書的小瓦屋裡。我平時就在街邊擺一個賣蒸糕的小攤賺一些錢,來供我的兒子讀書。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夠金榜題名,實現他薄命的父親的抱負。
一年初秋,山裡忽然來了一群人。一個管家模樣說話尖細的男人指揮著手下在後山一處向陽的山坳裡,修了一座大院子。兒子告訴我,這戶人家肯定很有身份,因為院門上“未言齋”三個字是什麼一方禪師親筆,院子的格局似乎非常大,精緻卻不奢華,那是極其尊貴的人家才有的氣派。
第二年春寒料峭時,有一隊官家馬車碾著積雪經過村子,向著後山駛去。雖然馬車並不起眼,但是護送的隊伍卻整齊有序。
那月趕集的時候,我如往常一樣擺著糕點攤。正是熱鬧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婦人帶著兩個家丁模樣的人站在我的攤子前。
那個女子一身貴氣,人卻非常親切和藹。“我家夫人上次嚐了大姐的蒸糕,很是喜歡,大姐是否可以隔幾天就給我們府上送一次?”
她讓家丁掏出幾錠銀子,這足夠我兒子上京赴考了。我自然歡喜地連聲答應下來。
我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進那座神秘的大院子。那戶人家屋子又大又多又漂亮,可是下人卻很少,到處都靜悄悄的。我也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位夫人。大概是我每次去的時候,都是在清晨天剛亮時——這是為了保證她在早飯時能吃到熱騰騰的蒸糕。
一次我為了走近路,抄小道從林子裡過。當我從林子鑽出來時,忽然發現眼前的空地上站著好幾個男人。其中一個見我走出來,立刻摸著腰間的刀逼進我。
我嚇得踉蹌一步,手中裝糕點的籃子差點打翻地。站在他們中間的一個男子忽然輕咳了一聲。那人立刻退了回去。
因為背光,我看不清那個高大男子的臉,但是我發現這些人的頭髮和衣襟上都結著露水。大概是從晚上一直站到天亮的吧?
“你是給那家人送蒸糕的?快去吧。”那個男子看了我手裡的籃子說。低沉的聲音似乎有點疲憊。
我不知道他如何看了一眼蓋著布的籃子就知道我要幹什麼。我害怕得動都不敢動。這些人都穿著華貴的綢緞衣服,腰帶和劍把上都綴有亮晶晶的寶石,那可是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的。
旁邊一個男子湊到他身邊,低聲說:“爺,該回去了,快到卯時了。”
男子往東面看了片刻,帶著其他人翻身上馬離開。這時,回過神的我才發現,那人剛才站的地方,剛好可以望到“未言齋”。
這次的事我誰也沒說,還是每隔個幾天就給那戶人家送蒸糕。一年多下來,大概每個月會有一、兩次能在那塊空地上碰見那個男人。他有時有下人陪著,有時是一個人,但每次都是站在那個能俯視到山下的地方。
這宅子裡該是有個他思念又不能相見的人吧,不然他怎麼總是這麼落寞地站在遠處眺望呢?
有一次天特別冷,山裡夜間落過雪,我又在那個地方碰到他。雖然穿著厚實的狐裘,但他的頭髮和肩上都積著一層薄雪。我忍不住叫他:“我這籃子裡有剛蒸好的米糕,大人要嚐嚐嗎?”
他先是一愣,然後有點苦澀地笑了。他從我手裡接過一塊蒸糕,只小小地咬了一口,就一直把糕捏在手裡,我走的時候他還是那樣站著。
也就是那天,當年找我送糕的那個叫雙姨的婦人找到我。她說夫人覺得今年不該再讓我這麼辛苦地冒著風雪往這裡送糕點,以後會有家丁來我那裡取。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座宅子,也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個男人。我開始為兒子縫製新衣,因為他明天春天就要上京赴考了。
就是來年開春的一天清晨,我正在家門口生火要做早飯,忽然村口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我剛直起腰,就見好多人騎著馬賓士而過。為首的那個狐裘下露出明黃衣袍的,正是曾在山裡碰到的男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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