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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十歲時就已死了。”
他低下頭,又抹了抹眼睛,嗓子彷彿被什麼堵住了:“可人姐姐那邊的趙香爐,無聊養過一隻貓,前年走丟啦,再也沒回來。司空叔叔說,貓兒都這樣,知道自己要死了,不忍心死在主人面前惹主人傷心,便自己出去找個隱秘地方悄悄死。”
“這都是哪個不懂事的混球告訴師父我活不過二十七歲的,師父這麼早就知道了,我到時想出去悄悄死都不行啊……”
“喂大師,求你個事。”穆玄英抬起頭來,眼角還溼潤著,“我喜歡師父……師父卻不喜歡我。”
枯榮大師愕然,帶著對喜愛的年輕人的包容,無奈道:“這個佛法也幫不了你。”
穆玄英拉著他枯瘦的手搖晃,道:“你開導開導他麼……你開導開導他,我對他不是孺慕之思啊,我是喜歡……我看你們和尚都蠻會開導人的。我就想師父親我一下。”
於是枯榮大師六十年枯禪養成的高山仰止的孤冷氣質毀於一旦,硬著頭皮去說。
然而,謝淵早就知道了。
他原來早已知道,那並不是孺慕與敬愛。
穆玄英面朝著牆壁,自己捂著剛才被親過的額頭,低低抽噎起來,懨懨地抱怨道:“不就是七年嗎,再過七年,他能老到哪裡去啊……”後面的句子終於被泣聲淹過。
穆玄英睡了一覺起床,天色已暗,枯榮大師剛好做完晚課,他多年枯禪早已習慣過午不食,如今為了照顧穆玄英還是勉為其難做了晚飯,天龍寺中向來清苦,於是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飯——一碗粥,兩根鹹菜,三顆豆豉。
穆玄英並非沒有過過粗茶淡飯的日子,長安饑荒時更加不能在意吃食,但是,對著一言不發的枯榮大師,那兩根鹹菜三顆豆豉總顯得有些難以下嚥。
於是他沒話找話說:“我想先回去拿一下我的劍……”
枯榮大師舉起右手握拳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指指牆角。一柄沉重的大劍安安靜靜靠在那裡。
穆玄英想了想,又道:“那我沒有換洗衣服……”
枯榮大師又輕咳一聲,自一旁衣櫥裡取出一疊來。
穆玄英努嘴道:“大師這是你的麼,我不合適……”
枯榮大師微笑道:“不是……謝盟主連夜買好的。”
穆玄英怔住,放下碗筷,伸手去翻那疊衣物,自裡衣到外衣,連帶生怕他寒氣襲體而用以保暖的厚斗篷,沒有任何遺漏,再也沒有藉口可以回去取換洗衣物。
穆玄英不再言語,端了碗跑出去坐在門檻上,過了一會回來夾走兩根鹹菜三顆豆豉,坐回門檻上吃。枯榮大師望著他背影,笑而不語,搖搖頭自去入定了。
穆玄英吃完,順手給枯榮大師洗乾淨碗筷放回去,小聲不驚動他,去牆角取了重劍,握在掌中,輕輕撫過劍身。
重劍仍如幼年時一般趁手,是謝淵特地為他鑄造。手指摩挲過重劍一側,穆玄英頓了一頓,細細摸過去,在上面摸出一條極細的痕。
重劍後來又加長過……他看出來了。也不知謝淵是什麼時候拿去加長的,大約是看他長大了,怕幼時使的重劍不再合適。鑄劍這種事貴在一氣呵成,據說龍泉的鑄劍師哪怕澆鑄出的劍身有一絲歪斜,也是當做廢劍全數溶掉重新打造,斷無修修補補之理。這把重劍後來重新鑄長過,雖然謝淵花了極大心思磨平,終究是看得出痕跡。
他盤腿坐於地,手拄重劍,頭髮在夜風中散亂飄動,拂過無刃劍鋒。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
蒼山洱海浩氣盟大營。
天璇影來報,西洱河紅山坡有軍隊紮營,看服色乃是唐軍。
翟季真道:“莫非也是為山河社稷圖而來?”
影道:“暫時尚看不出真實意圖,不過南詔將軍段儉魏已派出小波人馬前去試探。”
翟季真捋了捋鬍鬚,向謝淵道:“盟主,季真以為,我等暫時仍是按兵不動為好。之前在長安接密令前來蒼山洱海搜尋山河社稷圖時,未曾有這般訊息傳出,如今這陣勢,若季真所料不錯,只怕南詔王是要反唐——兩國若有戰事,浩氣盟就不便再以江湖身份參與其中。”
謝淵點頭道:“謝某也如軍師所想。天璇受累,再多留意南詔王及段儉魏之動向,軍師與我今夜安排人手分兵,一路照常搜尋山河社稷圖,一路查探唐軍與南詔軍軍情。”
月弄痕自謝淵回營便忙著按天璇情報佈置瑣事,此時方有空餘道:“玄英在天龍寺無礙?”
謝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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