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第2/4 頁)
“去看看。”
“那裡有什麼好看的?”
“把他抓起來,送到警察局去吧?”那個小市民突然插進來說,可是馬上就住了聲。
拉斯科利尼科夫回頭斜著眼睛瞅瞅他,把他細細打量了一下,還是那麼輕輕地、懶洋洋地說:
“咱們走吧。”
“帶他走!”小市民鼓起勇氣接住話茬說。“他為什麼老是想著那件事,是不是心裡有鬼,啊?”
“他是不是喝醉了,只有上帝知道,”那個工人嘟嘟囔囔地說。
“您有什麼事?”管院子的又高聲叫嚷,他當真發火了。
“你幹嗎糾纏不休?”
“您怕去警察局?”拉斯科利尼科夫譏諷地對他說。
“怕什麼?你幹嗎糾纏不休?”
“無賴!”那個女人喊了一聲。
“跟他扯什麼,”另一個管院子的大聲囔,這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穿一件厚呢上衣,敞著懷,腰帶上掛著一串鑰匙。
“滾!……當真是個無賴……滾!”
他一把抓住拉斯科利尼科夫的肩膀,猛一下子把他推到了街上。拉斯科利尼科夫幾乎跌了個倒栽蔥,但是沒有倒下去,他挺直了身子,默默地望了望那些看熱鬧的,於是往前走去。
“這人真怪,”那個工人說。
“如今人都變得古怪了,”那個女人說。
“還是該把他送到警察局去,”那個小市民加上一句。
“不用理他,”那個身材魁梧的管院子的人毅然決然地說。
“完全是個無賴!看得出來,他就是要找碴兒,你一理他,就擺脫不了了……我們知道這種人!”
“那麼,去,還是不去?”拉斯科利尼科夫想,一邊在十字路口馬路當中站下來,朝四下裡望望,彷彿在等待什麼人說出最後一句具有決定意義的話。可是哪裡都沒有反應:一切都像他腳下的石頭一樣死氣沉沉,寂靜無聲,只是對於他一個人來說,是死氣沉沉的,只是對於他一個人……突然,遠處人聲嘈雜,離他二百步遠,街道盡頭,可以看到,在愈來愈濃的黑暗中有一群人,他聽到了談話聲,呼喊聲……人群中停著一輛馬車……微弱的燈光在街道中閃閃爍爍。“這是怎麼回事?”拉斯科利尼科夫往右一拐,朝人群那裡走去。他彷彿要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想到這裡,不禁冷笑一聲,因為關於去警察局的事,大概已經作出了決定,他清醒地知道,一切立刻就要結束了。
!
七
街道當中停著一輛十分考究、顯然是老爺們坐的四輪馬車,車上套著兩匹灰色的烈馬;車上沒有乘客,車伕也已經從自己座位上下來,站在一旁;有人拉住馬的籠頭。四周擠了一大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幾個警察。其中一個警察提著盞點亮的提燈,彎著腰,用提燈照著馬路上車輪旁邊的什麼東西。大家都在談論,叫喊,嘆息;車伕似乎感到困惑不解,不時重複說:
“真倒楣!上帝啊,真倒楣啊!”
拉斯科利尼科夫儘可能擠進人群,終於看到了那個引起騷亂和好奇的物件。地上躺著一個剛剛被馬踩傷的人,看來已經失去知覺,那人穿得很差,但衣服卻是“高貴的”,渾身是血。臉上、頭上鮮血直淌;臉給踩壞了,面板撕破了,已經完全變了樣,看得出來,踩得不輕。
“天哪!”車伕數數落落地哭著說,“這可叫人怎麼提防啊!要是我把車趕得飛快,要麼是沒喊他,那還可以怪我,可是我趕得不慌不忙,不快不慢。大家都看到的:別人怎樣趕,我也怎樣趕。喝醉的人不能點蠟燭——這大家都知道!……我看到他穿馬路的時候搖搖晃晃,差點兒沒有跌倒,——我對他喊了一聲,又喊了一聲,再喊一聲,還勒住了馬;他卻徑直倒到了馬蹄底下!是他故意的嗎,要麼是他已經喝得爛醉了……馬還小,容易受驚,——它們猛一拉,他大喊一聲——
它們更害怕了……這樣一來,就闖了禍。”
“事情就是這樣!”人群中有人高聲作證。
“他是喊過,這是實話,向他喊了三次,”另一個聲音響應。
“的確是喊了三次,大家都聽到的,”第三個大聲嚷。
不過車伕並不十分沮喪和驚恐。看得出來,馬車屬於一個有錢有勢的主人,而他正在什麼地方等著馬車;警察當然要考慮到這個情況,設法順利解決這次車禍。目前要做的是,把受傷的人送到警察分局,然後再送進醫院去。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這時拉斯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