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第3/3 頁)
忽略了在聽到“大楚”“北朔”“西澤”這幾個國名時內心升起的詭異熟悉感。
“哈哈——”
這幾個年輕後生談得激烈,引得他們鄰座的一個頭發花白,滿面皺紋的老人家一陣發笑,他的笑聲煞是突兀,當即惹來幾位書生不滿的注目禮。
“老先生莫不是對我們的說辭有什麼不滿?何故惹得您老人家如是發笑?”
其中最年輕也最沉不住氣的書生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你們說得一點不錯,也贊同如今的聖上有千古一帝的氣象——只是想起了今上剛剛登基時候的那些荒唐事,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罷了。”
“登基?荒唐事?”
這幾個關鍵詞頓時勾起了書生們的興趣,他們的年紀都不大,最年長的那位也不過加冠年紀,大楚的這一代皇帝持政已有四十多年,他登基的時候這些書生都還沒出生,自然不曉得當年的往事。一個個眼睛發亮,滿是好奇地看著那位老者,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些什麼密辛。
在這樣的目光中倍有成就感的老人家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山羊鬍,目光悠遠地說道,“今上剛剛登基的時候,因為適逢皇位交替,天地間正氣不興,妖邪作祟,後宮裡便因此多了一個妖孽。”
“妖孽?”
書生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的滑稽模樣。
“對,聽說那個妖孽長得傾國傾城,勾魂攝魄,沒有任何人能夠逃得過他刻意的誘惑——就連今上也是。那時候他聖上大興土木為那妖孽蓋了暖房,為了搏他一笑用了庫存一半的火炭在冬日引得牡丹花開。當時朝內的有識之士都感到憂心忡忡,甚至出現了好幾位血諫的忠義老臣,可是……聖上卻依舊無動於衷,還出手抄了鬧得最厲害的幾家臣子。”
“這……這不是徹頭徹尾的昏……”
其中一個書生聽到此處,忍不住開口想要說話,還好叫他旁邊的人伸手捂住了嘴巴,不然“昏君”這個詞就要脫口而出了。
他們實在不敢相信,老人口中的那位皇帝,會和如今勵精圖治而且只差一步就可以一統整個大陸的賢明君王是同一個人。
倒是在一旁聽聞了全過程的顧長離,特別是“冬日裡盛開的牡丹花”那一段,終於喚醒了他塵封許久的記憶。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對如今自己身處的地方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
“當時今上的行為的確有點……失常,甚至有人都開始傳言大楚會有亡國之患。不過忽然便有一日……”老人像是響起了什麼極恐怖的事情,硬生生地在夏日的炎熱空氣中打了個寒噤,“那是元熹三年的冬日,那一年京城的春節沒有歡聲笑語也沒有鞭炮鑼鼓,有的只是無邊血色和殺戮。”
“今上在那一年春節之前的朝會上,公開例數了數十位臣子的罪處,由此牽扯了近百名官員,抄家的抄家滅族的滅族……單單是過了那一天,朝堂上下空出的官位足足超過了一半——用我的一個老夥計的話來說,那一年的冬日,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出門的話,回家的時候鞋子都是紅的——被血染的。”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不外如是。”
“今上的怒火究竟從何而來至今仍然沒有人知道——只是在這件血染元熹的事情過去後,再也沒有聽聞後宮裡的那個妖孽的訊息,彷彿銷聲匿跡一般——也差不多是以此為轉折點,當今聖上開始性情大變,選賢舉能,朝堂風氣頓時為之一清,時至今日。”
聽老人講完這一樁足足過了四十多年的往事,茶館一時間安靜至極,針落可聞,許久之後方才有一名書生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後宮裡的妖孽,究竟是失蹤了還是……被人害死了?”
“不可說,不可說啊。”老人一口喝乾茶盞裡的殘茶,淡淡一笑,目光悠遠地說道。
【那“妖孽”既沒有失蹤也沒有掛掉,只是在皇宮裡待不下去,跟另一個男的跑了罷了。】
偶然從百姓聽得了好一樁禍國妖姬與當今帝王生死戀,關鍵是其中一個主角還是自己的顧長離的心情一時間非常微妙。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處地方這片時空究竟是哪裡了。
——分明便是他第一次穿越,成為一個被南王看上的倒黴胭脂匠的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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