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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來。我得派人送信通知他們我的歸寧。
在屋子中,我覺得很陌生,恍如這只是一個在夢中來過的地方。我走到餐廳的門口,盧卡正把臉埋在一個盤子裡吃著飯菜。如果說他是天使的話,也是很可怕的那種。他的臉看上去像一塊巨大多孔的岩石,臉上的痘痕則是石頭表面上那些細微的水孔。他大口大口吃著,嘴裡發出不雅的聲音。
我穿過桌子,在他身邊坐下。“你好,哥哥。”我微笑著說,“你換衣服啦。我可不認為灰色適合你。”
他皺眉說:“這是制服,亞歷山德拉。你應該知道我現在身在上帝的軍隊。”
“哦,那很好啊。不過我想你要是有時間應該把它洗一下,白衣服要是太髒了,可會變成黑的。”
他側頭想了好久,才弄明白我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懂什麼,亞歷山德拉?你真多嘴,會被詛咒的。你丈夫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我搖搖頭。
“那你就不應該來,對我們這個神聖國家的新律令,你和我一樣清楚。女人要是沒有丈夫陪著,便是誘人墮落的皮囊,應當閉戶不出。”
“哦,盧卡,”我說,“你要是有腦瓜記住該記得的事情就好了。”
“你應當慎言謹行,妹妹。你那錯誤的知識就是魔鬼,比起那些除了福音書之外一無所知的貧窮婦女,你會因為它而遭受折磨。你那些寶貝古代賢哲,現在已經被法律定為非法了。”
此前,我從未聽到我的哥哥如此口齒伶俐。不僅如此,他還躍躍欲試,要踐行他所說的話,我看到他的拳頭在桌子上握成一團。托馬索是對的,他一直都是個暴徒。惟一的不同是,他現在對他的哥哥不那麼感激了。不過他要是變節,我們全部人都會惹上麻煩。
當我問起畫家的時候,瑪利亞顯得有些慌亂。“我們好久沒看到他了,我……我是說他住在小禮拜堂,整天都在,從沒有出來。”
“壁畫怎麼樣?他畫好了嗎?”
“沒有人知道。他上個月把那些學徒送走了,”她停了一下,說,“他們好像都不願意留下來。”
“我要去探望他。”我說,“鑰匙在哪兒?”
“鑰匙沒用的,他把門反鎖了。”
“其他入口呢,從聖器室進去?”
“也被反鎖了。”
“那他吃什麼?”
“我們每天在外面擺一個盤子。”
“放在大門外面還是聖器室外面?”
“聖器室。”
“他怎麼知道食物送到了呢?”
“我們敲門。”
“然後他出來?”
“不,有人在的時候他不出來。廚子等過他一次,但他沒有出來。”
“所以沒有人見過他?”
“沒有,不過夜裡他有時候會發出一些聲響。”
“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我也不知道。不過盧###喀說她聽到他在哭喊。”
“哭喊?”
她聳聳肩,好像她不能再說些什麼了。
在頂樓的廚房,廚子對此漠不關心。如果那人不想吃,他就真的不想吃。過去四天來,送去的食物都原封不動,也許上帝餵養他呢。
“我敢打賭,這一定沒有你的鴿子肉餡餅好吃。”我說。
“你總是個美食家,亞歷山德拉小姐。”他咧嘴笑道,“你不在之後,這裡可冷清多了。”
我坐在一旁,看著他手指靈巧地掰開蒜瓣,比放債的人數銅幣還快。我的童年充滿了這個廚房的味道:黑胡椒和紅胡椒、生薑、丁香、藏紅花、豆蔻,還有我們自家的紫蘇磨碎後濃郁的香味。“給他準備一盤特別的東西,”我說,“一些讓他聞到香味就會流口水的東西。他今天也許會很餓。”
“也許他會死掉。”
他的口氣毫無惡意,更像是說出一個事實。我想起畫家剛來的那個春天的晚上,爸爸對他禮敬有加的情形,現在想起來很遙遠了。我記得我們大家都很興奮:有個真正的藝術家在我們的屋頂下生活,畫下我家的興旺發達。每個人都把它當成是家望隆盛的標誌,當成是我們的身份和未來的象徵。現在看來,這一切都過去了。
我讓伊莉拉和其他僕人留在廚房和廚子閒聊,自己走下樓梯,穿過後院,走到畫家的起居室。我不知道自己要尋找什麼。要是我現在遇到她,我會說些什麼呢?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以致整個事情變得一塌糊塗。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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