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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間!
……
離開血湖,時八沒有直接回費長房處。
他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費長房的事情。不能再逃避,亦不能再推諉於人。他必須自己直面這個麻煩的問題。
這確實是一個麻煩的問題。如果費長房是三歲的小朋友,要叫他相信蜀山裡跑出來的妖魔是好人不會幹壞事,要叫他相信唐小他們打天關的舉動不會造成天地的動盪。或許還有可能。
但費長房顯然不是三歲的小朋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養成,而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一滴積累。
人與人之間觀念的差距,有時真是大得可怕。就像有的人相信世界上總是好人居多因為若非如此人無法安安生生過日子。有的人則相信人一時的作惡只是環境所迫其實他們的本質還是有一定善良的成分給他們機會他們還是會安安生生過日子……還有的人則相信人與人的競爭就跟人的**一樣無窮無盡無限量而又不是所有人都有聖賢自制的功夫所以大部分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是**的奴隸所以他們之間的競爭無法避免所以惡亦無法避免所以說即便一開始他們安安生生過著小日子最後也會因為不滿現狀而步入**與邪惡的深淵……等等等等。
諸如此類的差異,非是邏輯可以辯明因為即便每個人都嚴謹地用邏輯的方法上加以推衍也會因為各自下意識地所站的立場與角度(這就是三觀啊)以及由平日的經驗所積累下來的用之於思考與判斷的素材的不同而得出風馬牛不相及乃至截然相反的結論。
現在時八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差異。他與費長房的差異。
他是玩家,費長房不是。
這是他們最根本最大的差異。
對時八而言這個世界只是一堆資料凡是與他無關的東西都沒什麼意義也就是說從本質上說他看這個世界跟看待一堆寫在作業本上的數學題沒什麼兩樣,即便這個世界完全消失,亦不會有太多的難過,最多偶爾拿出來想一想,懷念一下逝去的青蔥歲月。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消失,乃是必然的事情。就像外面現實的宇宙最終也會消失一樣。這個遊戲的世界,也會在某一天最終消失。只是宇宙的消失大概會在N億年之後看起來很遙遠而這個遊戲世界的消失卻是在N年之後(不出意外就會是在時八他們的有生之年結束)看上去並不怎麼遙遠。
就像事實上所有玩這個遊戲的人都(下意識地)知道遲早會停服這件事。一旦停服,這個世界自然與消失無限。
所以這個遊戲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如果一定要有個結果那麼只能說“過程就是結果”。
他們在遊戲中經過的每一時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這個遊戲的結果(之一)。
站在四維的時空中看,則是他們的大腦中的一群細胞(意識中的一群念頭)在這個遊戲的虛擬世界的調動下,擺出了一連串特定的姿勢,將這樣姿勢在時間的座標上串連成一線,就是一件別緻的四維的藝術品。(所以有人說舞蹈與雕塑是同一門藝術:舞蹈是四維的雕塑,雕塑是三維的舞蹈。)
當遊戲停服,一切塵埃落定,還能留下來的,不就是玩過這個遊戲的玩家們腦海中關於他們本人在這個遊戲的歷程中所積攢下來的一點一滴的回憶的晶瑩碎片嗎?
為了使腦海中的回憶碎片更加晶瑩璀璨或圓滿,遊戲裡的玩家們,才會各種努力。
具體到時八與費長房。這個回憶的碎片雖然還未成定局,還有以眼下基礎上繼續往後進行各種增長的可能。
但是就時八所能“預見”到的諸條可能路線裡頭,沒有一條路線,可以通向圓滿。
在東漢的這個時空中,他是一名孤兒,就像他在外面的時空中,也是一名孤兒。在外面的世界裡,是時老爹收留了他們。而在遊戲的世界裡,是費長房收留了他們。
雖然就時八在遊戲中的情況而言,哪怕沒有費長房,他也不會有什麼要緊(別說孤兒,螞蟻都當過)。但是在那已經成為過去,再無法變更的過去裡,他已經跟費長房結緣。
他對費長房的依賴,自然不會有李二等NPC那麼嚴重。但如果叫他眼睜睜地看著費長房因他的緣故一步步走向悲劇的深淵……
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而費長房相應的觀念,時八可以想像。必然是與他時八的所思所想,完完全全地風馬牛不相及。
時八所想的,是透過種種手段,挽救費長房這堆資料,不只是挽救這堆抽象的資料而且是希望這堆資料與他的意識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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