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第2/4 頁)
“我知道了。”我說。我已經決定離開這裡,就不會帶走這裡的一愛一恨。過去的,終將會過去。還沒走兩步,手就被丁建業抓住了。他的手和王玉桂的很像,掌心裡都是繭,很粗糙的觸感。
“我真是很誠摯地向你道歉,我本來只是玩玩而已,我沒想到她們會那樣做。”
“玩玩?”我停住腳步,直直地望著他。
“不,也不全是。”他窘迫地否認,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再次抬步離開,手還是被他抓著。我用眼神示意,他才悻悻然地鬆開了。
“我承認我一開始是想要趕你走的,誰讓你平時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呢,我就是想教訓你一頓。”他小聲地嘀咕,聽起來像是埋怨,復又舉起手信誓旦旦地道:“不過我真的沒叫她們搜你的身,只是想找個藉口趕你走而已。”
是了,或許我該恨的人還有林佳喜才對,不過誰對誰錯都沒有意義了。我說:“那你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因為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了。”
“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
這次他沒再抓住我的手,在我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才大喊道:“你要去哪裡?”
我沒有回話,他又喊道:“你還沒原諒我呢。”
我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一個要離開的人了,也許以後生死不相逢,又何必執著於原不原諒呢。便問道:“我原不原諒你,重要嗎?”
“重要!我不想我的人生留下汙點。”他擲地有聲的說。我突然想起江采薇來。汙點。那個開始性子淡淡恬淡安靜的女子,當初我也是那麼小心地呵護著,怕汙了她一點點清白。我忍著那手心的疼,想著自己就像守衛公主的騎士,不能讓公主同流合汙。只是最後,她在別人懷裡迎風嬌羞含苞待放。
見我停下來,丁建業以為我在等他說下去。他急衝衝跑到我面前,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喉間發出咕嚕一聲,說道:“那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咱倆算是扯平了。”
他的手在褲腿上狠狠擦了幾下,又支吾了半天才扭捏說道:“我說了你可不要笑話我哦。”
我不置可否。他又不安地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寺廟,好像害怕這些佛像都會聽到他的話一樣,訕訕然地欠著身子,用手擋著嘴湊近我,道:“其實,我尿尿的時候會分成三條線。”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的下'身,門外的月光從斑駁的樹影間投射下一片陰翳,依稀可以看見他寬鬆的褲管。
他像是終於放鬆下來,聲音也變大了,“是真的。雖然你出了糗,不過看看也沒什麼嘛,該有的你還是都有了。反正大家很快就會忘了的。我就不一樣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病,這麼難堪的事情我不敢告訴阿母。我也不敢問別人尿尿是不是也會三條線。我才二十歲,我還很年輕,你說要是被別人知道我身有隱疾,那我……我天天都在想著怎麼樣能尿成一條直線。現在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這個秘密的人,咱倆算扯平了吧。”他停了停,又突然靠近我,小聲說道:“而且我真的還沒有過第一次。”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終於停下來,空曠的廳裡顯得靜悄悄地,只剩下他那苦惱的嘆息在迴盪。好半晌兒,我才大笑出聲,隨即沒來由的落寞起來。二十歲,如果想的是還是不是處'男,有沒有辦法尿成一條直線這樣的問題,該是多麼幸福的小孩啊!而我呢?我還沒有二十歲呢!從我十四歲認識江采薇開始,到朦朦朧朧地意識到自己與眾不同的性別喜好之後,我每天在想的都是如何偽裝自己,如何不露出可疑的蛛絲馬跡啟人疑竇,小心翼翼的暗中觀察人們是不是看出端倪,是不是以為我是變態,是不是每句話都有特別含義,是不是都別有所指。我每天纏著胸部,小心地清理腋下和下'體捲曲的體毛,不敢讓任何人發現。我小心翼翼地守著它,沒有人分享,沒有人分擔,周圍的人嘻嘻哈哈的笑聲,彷彿都與我無關。我尋尋覓覓,迷迷茫茫,我想要找到另一個相似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個,也能證明我不是唯一的。我甚至都開始羨慕那本傳記裡的人,至少她們相遇,相知,相愛,就算最後沒有相守,亦死亦同穴,又何其幸哉。
丁建業莫名所以地看著我,先是微笑,後來變成莫名其妙的大笑。我笑到最後,眼淚流了出來。丁建業變得侷促,粗獷的大笑聲漸漸止住,惶惶不安地看著我。就那個眼神,滿足了我瞬間膨脹的虛榮心。就那個眼神,我釋然了。無所謂他是不是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無所謂他是不是啟人疑竇,也無所謂同性戀是人們眼中是怎樣一個定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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