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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雙眸子流轉生波,在夜色中愈加清澈,宛如空中星子眨著,俏皮地道:“黛玉如今畢竟是住在四爺府上,既然父母將黛玉託付給四爺照應,必定有父母的深意在其中,若是去外祖母家,反將父母之言拋諸九霄雲外,是為不孝。因此好歹出入,也好回四爺一聲罷?等四爺準了,黛玉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反正啊,四哥才不會讓她過去呢,娘口中的虎狼之窩啊,她怎麼能去讓兇狠的虎狼生吞活剝了自己的小嫩骨頭呢?
鳳姐一怔,便明白黛玉不願意過去,雖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倒是也並不強人所難,便笑了笑,道:“妹妹這一張嘴,真真一個核桃車子似的,叫人說不上什麼話來反駁。既然妹妹在這裡清靜,倒也不用到那渾水池子裡插一腳。”
既然黛玉不肯隨她回去,鳳姐晚間與三春暫歇了一夜,次日清晨用過飯,便向黛玉告辭。
黛玉因等了胤禛一夜,也沒見他回來,心裡正擔憂著,聽鳳姐告辭,便也不多留,只道:“姐妹們若是閒了,也常常來走動才好,我一個兒在這裡,也是極寂寞的,過了中秋,我也要上學了,一同作伴也未嘗不可。”
惜春心裡喜歡黛玉,想了想,道:“等我們回去跟老太太說一聲兒罷,只怕也未必願意的。”
黛玉也是笑笑,慧人因吩咐小丫頭捧上極多的東西過來,對鳳姐笑道:“我們來了這麼些兒時日,原是該姑娘去拜見老太太才是,偏生姑娘身子弱,又不慣風霜,故而也沒過去。這些東西,都是姑娘孝敬老太太太太的,還有爺們奶奶姑娘們的,都有一份寫著籤子的,鏈二奶奶帶過去,也是我們姑娘的一點兒孝心。”
鳳姐會意,便嫣然笑道:“瞧,我們不過就是來瞧瞧林妹妹,倒是弄了一車的東西回去,這倒是便宜的,明兒個老太太若是再打發姑娘們來瞧妹妹,我也死皮賴臉跟著過來,還有進益,回去也能討好兒,何樂而不為?”
說得眾人都是一笑,黛玉一夜不曾好睡,神情也是懶懶的,鳳姐和三春便也不多寒暄,隨即告辭了。
回到榮國府,到賈母房裡請安問好畢,賈母失望地看著鳳姐身後,嘆道:“玉兒竟不曾來的?”
鳳姐只得打疊起千百樣的孝順笑道:“林妹妹也是一肚子的心思要孝敬老祖宗的,怎奈她身上不大好,只得在貝勒府裡將養,一應大小事故也都是要極精心的,故而恐給老祖宗添煩惱。當著太太們的面兒,孫媳婦倒是不服了,難道我們竟是不能孝順老祖宗的?老祖宗非得盼著林妹妹過來?”
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賈母亦笑啐道:“虧得你是嫂子,還吃小妹妹的醋不成?”
正說著,卻見寶玉連大衣裳也不曾披,便從碧紗櫥裡跑了出來,嚷嚷道:“林妹妹可曾來了?林妹妹怎麼不見?”
見寶玉妝容不整,邢夫人心裡淡淡的很是看不慣,王夫人卻是更喜他小孩兒的心性,因笑道:“你妹妹在四爺府裡極好的,你卻在這裡擔憂著什麼?日後橫豎時候多著呢,還有不見的時候?”
聽了王夫人的話,寶玉心裡老大不爽快,扭股兒糖似的黏在賈母身上,粉嫩的臉上一片失望灰暗之色,卻嗔怪鳳姐道:“素日裡鳳姐姐最是能言善道的,林妹妹比我還小一兩歲呢,還能說得過姐姐不成?姐姐如何卻不能接了林妹妹過來?”
鳳姐道:“真個兒寶兄弟竟是冤枉人不成?妹妹身上不好,你偏叫她帶病過來?虧得寶兄弟素日裡常常說要保護著上上下下的姐姐妹妹女孩兒,如今卻連這一點兒也想不到。若是路上不妨著了風,有什麼好歹,誰承受四貝勒爺的怒氣去?到底妹妹是林姑媽和姑父明堂正道託付給四貝勒爺的,若是有一丁點兒的閃失,咱們家,還成了什麼樣兒?”
王夫人亦忙笑道:“正是,你姐姐說得不錯,若是大姑娘有什麼好歹,咱們可怎麼對得起沒了的姑太太?”
賈母哪裡能聽得她提起賈敏?早已在那裡抹淚,嘆道:“我統共就這麼一個女兒,偏生就去了,玉兒也不能住在我身邊。”
邢夫人聽寶玉口口聲聲稱鳳姐做姐姐,心裡不忿,想起賈母偏愛二房裡,便笑道:“寶哥兒這稱呼也該改了才是,雖然家裡的人不在意,可是外頭的人嘴多語雜,竟只當鳳丫頭是寶哥兒的姐姐,卻將這鏈二奶奶的身份放在了哪裡?”
眾人都是一怔,鳳姐卻明白邢夫人只因身份不如王夫人顯赫,故而對王家深懷怨憤,寶玉稱自己做姐姐,還是說自己是王家的姑娘,而不是賈璉的夫人,是以忙笑道:“太太說得極是,媳婦既已嫁了璉二爺,寶兄弟自然該改口稱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