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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塞給她,託她帶回家交給李秀。那是代文犯病糊塗時拋棄的全部勳章。
“他連榮譽和大便都分不清了。”朱即師傅無奈地說,“不過,遺忘倒是真的治好了他的頭痛病。”
不管怎樣,吳芙覺得代文是時候搬回家去住了。她希望朱即師傅能代為轉告自己的意思,她慼慼然地說:“這把年紀了,還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戳脊梁骨,真是造了八輩子孽啊。”
代文並不領情,他拒絕了吳芙的好意。此前聽說母親已經老得走不動,不再來黃洞仙時,他曾起意搬回家去住。可自打村口的代文功德牌坊豎起之後,他便放棄了這個打算。不死到臨頭,他是不會回家的。日趨嚴重的老年痴呆症使得他對自己身體的信心越來越大,總覺得自己離死神還遠著呢。他堅信像死亡這種生命中最重大的事件絕不可能毫無徵兆地說來就來。因此當遠在臺灣的代武做夢都想回家時,代文卻希望離村口的那座功德牌坊越遠越好,就連黃洞仙如今也不再是他心儀的處所,他只是感覺無路可走才忍受這遊人如織的喧囂。他看不慣吳主任那些有失道義的斂財手法,還把朱即師傅也視作吳主任的同夥。因此,在神志恍惚中,他越發的生硬和不近情理了。當朱即師傅再次在他午睡期間請他起身給某些尊貴的客人打個照面時,他眼皮都沒抬一下,閉著眼睛回答說:“你這菩薩的僕人如果沒有淪為金錢的走狗,那就是眼睛瞎了,如今連魔鬼也住進了黃洞仙。”
打那起,誰也不敢再招惹他,任他自由自在地起居和出入。吳主任特別叮囑工作人員必須尊重老將軍所有的生活習性,把他當財神爺供著。講解員很快摸準了代文的作息規律:他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蝸居幽暗的石室內不露面,只在早飯後和午睡後才走到洞口的柏樹下待上一會兒,納涼、喝茶、看看天色。那當兒,講解員組織好的遊客早已等候多時,他們假裝意外地遇見了代文似的跟他搭訕或套近乎。難免有些激動的遊客置講解員的勸誡於不顧,走向前去要跟他合影或送些小禮物什麼的。代文見怪不怪,總是假裝耳背把臉撇一邊不予理睬。偶爾被纏得不耐煩了就以屁回應。
有官員模樣有中年男子跟他打招呼:“老前輩,您貴庚?”
“噝——”
有矜持的白領小姐走近了問候他:“老將軍,您好嗎?”
“吥——”
也有天真的學生用稚嫩的童聲好奇地打聽:“老爺爺,您消滅了多少敵人?”
“啊——”
代文的心境比宇宙更浩瀚,比歷史更深邃。但大家都掩鼻而笑,露出尷尬的神情。講解員不失時機地說:“這可是老將軍的肺腑之言,諸位務必銘記於心!”
至此,這位性格複雜,深不可測的退役將軍成了黃洞仙的金字招牌。
譚永兵砸下手頭所有的資本建立起來的鐘鼓山保健品廠已經走上正軌。關王廟境內一半的農民成了他的工人。他看準了當下正處於改革開放初期,幾乎所有的市場都走在了法律法規的前頭。他只生產那些低技術含量高附加值且有獨特創意的新產品。他用紅薯粉製作增高藥,用蟾蜍泡沫和桐油加工成減肥口服液,用魚油合成豐|乳膠囊,把竹髓做成催情膏,用螞蟻灰製造避孕藥,還把蜂蜜稀釋後製成了可增長智慧的腦鑽石。品種之多,連本廠的工人也數不過來。這些產品的標準按規定由企業自行制定,因此,譚永兵親自對本廠產品核定的嚴格標準是:純天然,無毒副作用。
不出兩年,譚永兵便利用矮子對天空的嚮往,肥胖者對重力的恐懼,平胸女人對豐|乳凸臀者的嫉恨,無能者奢望愛情的天真,縱慾者規避責任的本能以及蠢人仰望智者的迷茫心理發了橫財。
起初,他管理企業如同對待愛情,事無鉅細都親歷親為,從不假手他人。基於對山民的瞭解,他吸取陳武德辦鞋廠失敗的教訓,不再定時地把工人生硬地圈在車間裡。他實行計件制,利用工人們湊熱鬧和探閒事的天性最終把生產車間變成了人員密集的場所。在這裡上班不用打卡,告假不必通報,村民農忙時下田,農閒時就進廠,自由安排作業時間。而且,譚永兵還允許附近的工人把材料帶回家去加工組裝,工廠負責回收成品。許多人因此把情人的床鋪變成了生產場所,一邊在工作時享受姦情,一邊在快樂中賺取利潤。
譚永兵曾經從妻子嘴裡對城市裡的白領小姐和貴夫人有過深刻的瞭解,知道她們對虛偽和金錢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只要能讓她們看起來光鮮靚麗,不管多麼骯髒的餌料她們都咽得下;也不管多麼劇毒的塗料,多麼殘忍的手段她們都敢使。與此同時,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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