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第3/4 頁)
我的耳邊卻一直傳來“噝噝”的聲音,就好像我在高爾夫球場聽到的一樣。
我發現自己開始討厭高爾夫球場了,那裡的常青藤也許是有毒的,灌木叢又那麼密,所以我才會被那麼輕而易舉地打中……是的,我記得自己的左大腿上傳來一陣疼痛,正好在白色的運動襪無法遮蔽的位置。那種疼痛就好像被針扎到一樣強烈,它先是集中在一個點,然後迅速地擴散開來。
記憶中最強烈的感受似乎就是那疼痛了,緊接著就是被裝在停屍袋裡的黑暗,以及被放置在桌子上的舒適。有一個瞬間,我曾經懷疑自己被蛇咬了,或者是其他的昆蟲咬到了我。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還活著。
門被關上了,那個女醫生的聲音傳來:“我討厭拉斯蒂那樣做,他真是個討厭鬼。”
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是那位年輕的帥哥:“是的,拉斯蒂絕對可以入選討厭鬼的名單。”
女醫生大笑起來,房間裡看來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一陣金屬工具互相碰撞的聲音傳來,咔嗒咔嗒,我的神經頓時緊張起來。他們想要做什麼?難道要將我解剖嗎?難道他們打算將霍華德·考特耐爾切成兩半嗎?
我的眼睛開始適應周圍的光線,我看到自己的頭頂有一臺不鏽鋼的支架,好像龐大的牙科裝置,但它的底端卻不是牙鑽,更像是一個鋸子。在我的腦子裡儲存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資訊此刻變得有用起來,我想起這個東西的名字——吉里格鋸,它專門用來切開人的顱骨,就像摘下小孩子的聖誕節面具一樣。
如果我可以跳起來,我想自己早就已經跑出這間解剖室了。
“你想做心臟摘除手術嗎,彼得?”女醫生問。
那個被叫作彼得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您允許我做嗎?”
“當然!”這個女醫生的聲音是那麼愉快,就好像她正在為一個人頒發榮譽證書似的。
我知道這個女醫生和彼得想要將我的身體解剖,用那些長而鋒利的剪刀切入我的腹部,“咔嚓”一聲,讓刀鋒穿過腹腔中的一排神經,然後剪開像牛肉乾一樣的肌纖維,往上割開肌腱,再穿過胸骨。當骨頭斷裂的時候,肋骨會突然爆裂開,而剪刀就像超市裡切肉的屠夫刀一樣,嘎吱嘎吱地切開我的骨頭,撕開肌肉,將我的肺部掏空。
征服者霍華德先生要變成一頓沒有人敢吃的感恩節大餐了,這怎能不讓我感到眩暈!
女醫生還在教導年輕的彼得,她說:“任何事情都需要親自實踐,才能夠真正明白。”但是我不希望他們拿我作為實踐的工具,我知道他們很快就要開始了,所以我必須發出一些聲音,或者是做出一些動作,以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適合的實驗品,否則剪刀就真的要扎進我的身體了。血液噴湧而出的時候,他們也許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但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將自己全部的力氣都集結到胸膛,想要透過胸膛的起伏來證明自己活著,並且我還發出了一些聲音!
真的,我真的發出了聲音!
在我緊閉的嘴巴里,我聽到自己的鼻腔發出了低低的“哼”聲。我竭盡全力,想要讓這個聲音更加響亮,讓它像子彈一樣從鼻腔裡射出來:“嗯……”
就算沒有任何證據,但這個微小的聲音都足以證明我沒有死,說明我並不是一個遊蕩在陶俑裡的靈魂。我全神貫注地做這一切,感覺到空氣從鼻子進入,到了喉嚨,替換著肺部的氣體。我撥出一口氣,比我做這輩子任何一項工作都賣力。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個電影,那是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的作品,講的是一個叫作約瑟夫·考特的人在車禍中受傷了,但是別人都以為他死了。在即將被埋葬的時候,約瑟夫·考特忽然流下了一滴眼淚,大家才發現他還活著。
而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聽到我的聲音,就像看到約瑟夫·考特的眼淚一樣。
“想來點兒音樂嗎?我這裡有馬丁·斯圖爾特和託尼·波涅特的歌。”女醫生熱情洋溢地問。
“是嗎?你居然有這些唱片?”彼得似乎不太相信地用調侃的口吻說。
女醫生笑著說:“我可不像你所認為的那麼古板。不然就來一張滾石的唱片吧,除非你要我出去買一張邁克爾·波頓的唱片,紀念你第一次對屍體做心臟手術。”
彼得笑了,他說:“不,千萬不要去。”
“聽我的!不要再瞎扯了!”我的腦海之中一個巨大的聲音在怒吼著,呆滯的眼神盯著冷冰冰的天花板,想要讓這些人都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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