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後襲警案(4)(第1/1 頁)
沈立秋跟在管教的身後進了會見室,隔著玻璃坐在楊毅的對面,萎靡的眼睛裡充斥著警覺。楊毅打量著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心情驀然好了起來,腦海裡所有那些他與父親相同的想象,被眼前的事實無情地擊碎,卻也令楊毅獲得瞭解脫般的輕鬆。
沈立秋並不像個曾經的軍人,他身材不高,目測不會超過一米六五,而且長得很瘦,完全不是楊毅在大院中見到的那些軍人的形象,更與自己的父親大相徑庭。楊毅眯了眯眼,不禁有些疑惑,如此精瘦的老人,如何能妨害“人高馬大、年輕力壯”的警察的公務,莫非他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不成?
楊毅向老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沈立秋卻像沒有聽明白一樣,神情不振,眼神空洞。楊毅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管教,從公文包裡取出委託協議,遞給沈立秋。沈立秋接過去,隨意翻了翻。
“你女兒委託我做你的律師,現在得徵求你的意見,你是否同意?”楊毅儘量和顏悅色,這是到看守所會見嫌疑人的必要程式。
“哦。”老人的回應渾濁不清,像是嗓子眼發出的聲音。
“你反對我做你的律師嗎?”楊毅耐著性子,換了一種問法。
老人晃了晃頭。
“如果不反對,你得在協議上簽字確認。”楊毅向老人解釋道,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簽字筆,舉起向管教示意一下,在視窗遞給老人。
沈立秋在楊毅的指點下,在委託協議上進行了確認,楊毅連忙要回簽字筆和協議,再次向管教示意後放入包裡。
“你能把我從這兒弄出去嗎?”老人突然開口了,帶著濃濃的川音。
楊毅愣了愣,回答道,“那你得先給我講講事情的經過,我聽了才能評估。”
老人清了清嗓子,認真地看了楊毅兩眼,開始了講述。在他的口中,楊毅聽到了一個近乎荒唐的故事。
沈立秋有幾個過去的戰友在北京,大家久未謀面,難得相聚,免不了多喝幾杯。酒終人散,他獨自打車回家,依稀記得像是下車時和司機發生了爭吵,然後稀裡糊塗地摸回了家。其後的事情,他完全“斷片”了,什麼也記不起來,第二天酒醒後,他才發現自己身處看守所,不由得一臉懵逼,不過,已然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聽完他的講述,楊毅哭笑不得,這得是喝了多少啊?他連事件的經過都回憶不清,楊毅隱隱地擔心起來。
無奈之下,楊毅只能按照時間的脈絡一點點提問,試圖喚醒老人的記憶,但很快,他發現自己是在做無用功,對於回家之後所發生的事情,老人大腦一片空白,關於如何與出警的警察發生爭執、如何被帶至派出所,後又如何被送進看守所,他一問三不知,無法提供哪怕一點點線索。
楊毅吁了口氣,打量著沈立秋問道,“你進來之後,警察也沒提審過你嗎?”
“提審過吧,”沈立秋的語氣也不十分肯定,想必他對提審還沒有什麼明確的概念。“他們來了,我也是什麼都不清楚,還是他們告訴我,把警察打傷了,他們還給我看了驗傷的照片。”
在一旁監督的管教忍不住輕笑出聲,楊毅抬頭和他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暗自搖搖頭。
“楊律師,我這事兒——大嗎?”難得老人還記得楊毅的姓氏。
楊毅沉吟片刻,對沈立秋說,“現在警方指控你犯了妨害公務罪,按照刑法的規定,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好在你沒有什麼加重情節,不然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了。”
“可是我也沒幹什麼啊?”沈立秋喃喃道。
楊毅皺皺眉,“是沒幹,還是幹了自己不記得啊?”
沈立秋支吾著,說不出話。
楊毅瞥了瞥沈立秋,轉頭對管教說,“對了,管教,這老人心臟不好,有心肌炎,你們得關照一下啊。”
管教咧咧嘴,說道,“體檢時他自己就提出來了,我們注意著呢。”
“行,那就拜託了。”楊毅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