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3 頁)
這重重一聲,立時讓這裡廳的酒桌靜了下來。
尉遲瑞其實這幾日一直是強顏歡笑,可是夜裡不知輾轉反側了多少次。想他尉遲公府,昔日是何等輝煌?當年開國樑帝想要求娶尉遲公府的嫡女入後宮為妃,卻是被尉遲公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吾等靠戰功立於沙場朝堂,若是敵犯則粉身碎骨,奮勇殺敵;若是邊關太平,願鳥盡弓藏,絕不愧對浩蕩皇恩,然身為男兒卻是愧對妻女,半生在外征討而不能盡大丈夫之責任盡心照拂。惟願女兒得一心之人,恩愛伉儷,恕不能送往君側陪王伴駕。”
這等毫不掩飾地拒絕聖恩之舉,絕對是古今獨步,只此一家。奈何尉遲先祖靠了是赫赫戰功而不是趨炎媚附,這等近乎粗魯的拒絕雖然讓先帝暴怒一場,其後也便不了了之了。
此番秘事並沒有載入帝王起居經注裡,可是每個尉遲家的人都是從祖輩那裡口口相傳,因著這段往事裡有的是尉遲家的不屈傲骨——尉遲家的女兒,寧嫁平民子,不作帝王妾!
可是這段佳話,到了他尉遲瑞這裡便是成了天大的笑話一樁,眼看著侄女為了一家老小,忍辱負重要入了驍王府。可是那個驍王是個甚麼東西!前幾日命人叫飛燕入宮面聖。可是最後入了夜都沒將飛燕送回來。
直到第二天,飛燕才被人送回來,神情萎靡,身上有股花草的皂角香味應該是沐浴過的,衣服也都是新換的,似乎是一夜沒有休息好的樣子……那二皇子欺人太甚!
聯想到了侄女飛燕受到的種種折辱,迴轉家中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真是心肝俱疼在了一處。原想著今天藉著喬遷之喜,與昔日的老友一醉解千愁,可是這個孟大人真是成心來添堵的。
自己落難的時候,不見他的蹤影,只是那時,他孟大人也是忙著保住自己的仕途,本來也是能體諒的。可是今日登門前來,空著手擺著官架不算,對自己請來的賓朋也是多報以冷麵。
現在酒席上,竟是當著眾人的面,要自己的侄女去拜見那勞什子的國舅夫人?倒是說些什麼?問她二公子的拳腳師出哪個山廟?為何掀桌子摔碗武藝這般高強?
再說,他尉遲家的女兒什麼時候說過要與那二皇子做妾,倒是是他們這些個新朝權貴自說自話,如今竟是派了這麼個踩高就低的東西來當說客,當真是欺人太甚!
尉遲瑞這幾日的鬱氣被酒氣一拱,倒是壓制不住了!便是將酒杯摔了出去。
那孟大人一看,臉色頓時微微一變,心裡暗暗後悔,方才一時心急,只想著把該指點的話快些點出,免得坐在這裡些個布衣小吏應酬,卻不曾想,一向是隨和的尉遲瑞,竟然當眾發難,摔了酒杯!
還真是當自己是昔日的侯爺,而他孟光良是昔日的前梁小吏!
於是也瞪起眼道:“多年未見,尉遲侯爺的脾氣竟然是見長了,只是這胡亂發著脾氣,未免有些不識好歹!先前因著你們尉遲家的女兒,二殿下與沈康公子爭執到了大理寺監,如今為了這檔小事,讓二殿下與國舅爺鬧出了隔閡,你們府上總不能這般當做無事發生,任著他們甥舅起了齟齬,到時候二殿下的王府上也不得安生,要知道尉遲小姐可是側妃,她再大也大不過那國舅爺的千金.,人家可才是將來王府的正妃,去主動拜會下也不丟醜,倒是顯得你們府上禮教齊全,識大體,到時候她們嫁入王府後,也是彼此有個照應,一團和氣啊!”
此話一出,滿桌子的人都是連連點頭,打著圓場,直說孟大人想得周到甚是有理。
尉遲瑞氣得渾身亂抖,奈何拙嘴笨腮,本就不是擅長與人爭執,哪裡辨得過這老早就備下說辭的孟大人。
尉遲飛燕本是跟堂妹坐在女眷的那一席招待客人,並不知這一桌的爭執,直到叔伯摔了酒杯,她聽聞內廳的聲音不對,才在寶珠的攙扶下起身來到了內廳的門口,正好將孟大人這番“金玉良言”聽入了耳中。
見叔伯氣得臉頰通紅,只能舉著手指大喊:“你……你……”
她便連忙張口說道:“寶珠,老侯爺酒飲得急了,你且扶了他坐下,莫要動了肝火促了酒意。”
寶珠連忙過去,將尉遲瑞扶著坐了下來,這時,她才慢慢地轉過身,看向那一臉“正氣”的孟大人,微微福禮道:“許久沒見到孟大人了,看大人這般紅光滿面,教訓起人來底氣十足,倒不似多年前提著禮盒,從後門入尉遲侯府而不入的困窘模樣了。”
孟大人本來見這小女子出聲止住了尉遲瑞,又是從容地向自己施禮,還心道尉遲府上可算是有個通事理的,倒是不虛此行。哪成想,這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