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第1/3 頁)
子真回家的第二天是家庭日。她心情愉悅地上樓梯,輕聲哼著歌,開啟家門笑著探頭進去:“我回來啦。”客廳裡靜悄悄的,顏海生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抬手招她,子真噌地衝過去大力坐在父親身邊:“看什麼哪?媽媽呢?”
顏海生笑:“你呀,今天當心點,媽媽臉色不太好。”
子真側過頭看父親:“嘖,一定是你惹媽生氣,老實說,你做什麼了?”笑嘻嘻從大包裡掏出一瓶酒,小聲說:“馬爹利xo,藏好,別叫我媽瞧見。”
顏海生輕輕打一下女兒的頭,也低聲說:“是舊包裝的。”子真擠擠眼睛:“就象您一樣,舊瓶新酒。”
顏海生大樂,說:“你個淘氣鬼。”想起來,說:“對了子真,明天別忘了跟爸爸去接奶奶。”
子真奶奶住在郊區,因為她的一幫老姐妹都住在那裡,所以一直不肯過來和兒子一起住,顏海生夫婦見她身體硬朗,城裡也的確不適合老人居住,便只好由得她,只是每週去看望一下。她也不為難兒子,逢年過節,早早地便過來住一陣子。
子真歡呼:“對啊,快過年了。”
顏海生摸摸她的頭,笑著起身去藏酒,剛一進裡屋,卓嘉自從廚房出來,淡淡對女兒說:“端菜吃飯罷。”
吃到一半,子真正要接著誇冬筍清雞,卓嘉自頓了頓,說:“梅州的梅花開得很好吧,有沒有去看?”
子真一怔,囁嚅了一會兒,笑著問:“卓謙告訴你們的?”
卓嘉自看了她兩眼,夾一筷菜,卻停在飯碗上方沒有吃,顏海生說:“怎麼你去梅州也不先告訴爸媽?”
子真笑嘻嘻:“那我以前去別的地方玩也沒有都說啊,”一看卓嘉自的臉色,忙閉上嘴。
卓嘉自板著臉,慢慢吃完嘴裡的菜,才說:“子真,我不希望你和那個衛音希太接近,我也不希望你再去梅州。她已經成年,有父母有家人,還輪不到你去照顧她。你外婆的事,不用你去趟渾水。”
子真呆住:“媽媽。”
卓嘉自的語氣十分平板:“我昨天上午順路去你家,卓謙說你去梅州了,和你外婆好朋友的孫女一起去的。你桌上正巧放著一封信,信封上是你外婆的字跡。”
顏子真一瞬間感到心虛,她一向同父母親厚,不見得每件事都跟父母講,但從來不撒謊。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說:“媽媽,這是外婆對我的唯一要求,她從來沒有對我提過要求。”
卓嘉自看著女兒,她從未在女兒面前吐露過對母親的憤怒怨恨,她不想上輩的往事影響下輩,一直以來她控制得很好,她讓子真知道不睦是一回事,因為她不想虛與委蛇,但真相吐露是另一回事。她也知道母親對子真一直很好,母親的去世也曾讓她悲痛傷心,但是那一大筆遺產,還有那個衛音希,在她身為子真母親的本能上,在她身為莊慧行女兒的本能上,她覺得不安,非常不安。
卓嘉自太知道自己的母親了。
她低下頭,說:“那媽媽的要求呢?你又聽不聽?子真,你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從來沒遇到過什麼挫折磨難,在你眼裡,什麼人什麼事都太簡單,你外婆是個絕頂精明強幹的人,我不想多說什麼,子真,不要理你外婆的要求!你外婆……”卓嘉自想著該怎麼接下去說。
可是這時候子真嘀咕了一句:“媽,你也知道外婆已經去世了!”
卓嘉自再也忍不住,厲聲說:“她就算去世了,她留下來的也足夠把你捏在手心裡搓圓揉扁!”
子真從沒有跟媽媽爭辯過,她一直沒法兒招架媽媽的調侃,從小到大煉就一副豁達隨和的脾氣,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個性裡的某些因素一直都蟄伏著,她倔強地反駁:“如果你說的是那一大筆遺產,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沒有一分錢,外婆叫我做的事,我都不會拒絕,都會一定替她辦到,完成她的遺願!”
顏海生大聲喝斥:“子真閉嘴!”
子真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站起來,低聲說:“媽,對不起。”
卓嘉自看著女兒,這是她的女兒,倔強又善良,不諳人世間悲涼醜惡。可是,這是她教的,是她希望子真永不必知道那些。
卓嘉自的心軟了,她嘆了口氣,正要緩和幾句,門鈴卻響了。
子真開門,呆了一呆,還是忍不住低聲歡呼:“奶奶!”
門外正是子真的奶奶,精神矍爍,笑眼彎彎,右手拎一個小小皮袋。
子真連忙接過袋子,顏海生和卓嘉自已經快步走到門前,子真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