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陳厚績(第1/2 頁)
“姐。”
沈端榕瞧著跪地的範嬤嬤,有些不忍心。
沈四太太疏離,但範嬤嬤卻待他極好,幾乎日日都會去看他,說兩句話,或者訓斥一下他院裡的丫頭小子們。
沈端榕能夠感受的到,範嬤嬤是真心尊敬他、喜歡他。
而且,太陽落下了,天開始黑起來,即便是風兒不大,也有沁人的冷意。地上更是又冷又潮。範嬤嬤年紀大了,這麼跪下去,一雙腿只怕要落了病。
但沈端榕卻有些不知道,他該怎麼做才好。
沈四太太是她母親。母親罰了範嬤嬤,他自然是不能做主叫範嬤嬤起身的。而讓他去找沈四太太求情,他又有些遲疑。
沈端榕打心底有些懼怕母親。冷漠的沈四太太,總讓他覺得,肯定是他處處做的不好,她才不肯對他笑一笑。
沈柔凝明白沈端榕的意思,但她並未理會,而是輕聲開口問範嬤嬤道:“嬤嬤給京城的外祖父送了信?”
“是。”範嬤嬤垂首道。
“誰替你送出去的?嬤嬤可從未出過村子。”沈柔凝問道。
範嬤嬤抬起頭,看到沈柔凝定定地瞧著她,心頭一緊,又不能不答,只好說道:“是門房上老周。”
“嬤嬤,還請說仔細點兒。”沈柔凝輕聲細語,不緊不慢地道:“若你直接說要送給外祖父,門房周老伯肯定會告訴大伯孃和我父親母親的。”
要麼,範嬤嬤用的是別的藉口。
要麼,門房老周也是與範嬤嬤一夥的。
但老周好像一直都是沈氏的門房,而且還是從他爹那裡接的班,不太可能是與範嬤嬤一夥。
“老奴的兒女都在京城陳府……”範嬤嬤說罷之後見沈柔凝依舊在等待,只能繼續道:“小兒子在老太爺身邊當差,大兒子是鋪子上的管事,不住在府裡。老奴的信先送給大兒子,由大兒子想辦法送給小兒子,自然就能交到老太爺手中了。”
她只對老周說是送信給兒子,地址又不與陳府相干,老周自然不會多想,更不會拿這種小事去稟告主子知曉。
“嬤嬤一家人居然都在陳府做事。”沈柔凝似乎體諒說道:“那嬤嬤這十來年都不曾見過兒女親人了,定然思念的緊,來往信件肯定有不少吧。”
範嬤嬤又飛快地看了沈柔凝一眼,遲疑地道:“回四姑娘問話……一年總有三五封的。”
沈柔凝點頭瞭然,而後終於不再問什麼,而是誠懇地道:“嬤嬤,你知道母親的脾氣,我們這會兒肯定是不能勸的。只能委屈你跪一會兒了。”
“青禾,去取你家少爺那件灰鼠皮的皮褥子來。再去找牛婆子借一件大襖。牛婆子若是捨不得,你就從你家少年的零花錢中舍了幾個大錢給她,算是租金。”
沈端榕身邊的一個*歲的小子答應著去了,沒用片刻,就取了皮褥子過來。沈柔凝指揮著他將皮褥子給範嬤嬤鋪在膝下,大襖子也給範嬤嬤披上了。
牛婆子跟著青禾過來,笑著行禮道:“姑娘和少年這不是在臊老奴麼。老奴的大襖能給範姐姐披一陣子擋擋寒,那可是老奴的榮幸!”
牛婆子生的壯碩,人高馬大的,塊頭很不得了。她的大襖子當然就大的很,足以將跪著的範嬤嬤包的嚴嚴實實的。
“恩,我們走吧,不然母親該不高興了。”
沈柔凝對牛婆子微笑著點點頭,牽著沈端榕走開了。
有了褥子,有了大襖,相信範嬤嬤跪上一時半會兒的,也出不了太大的問題,頂多就是累點兒。當然,這麼多人看著呢,以她的身份,肯定覺得丟人難堪,也算是受了些懲罰。
“姐。”
小小年紀的沈端榕顯得十分難過。他朝沈四太太的馬車上張望了一眼,不解地問道:“母親是不是很惱外祖父?只是,為什麼呢?”
“自然是因為有了誤會。”沈柔凝柔聲道:“要知道,女子愛惜容貌,更勝過於愛惜自己的性命。而母親她額頭傷的那麼厲害,想來是當年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不過,母親既然鬆口答應了回京,這其中的誤會,肯定就有解開的那一日。你也不必太耿耿於懷。”沈柔凝很是心疼自己這個弟弟,不禁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看向騰出來給那個昏迷男子的人,抿了抿唇,對沈端榕道:“榕弟,範嬤嬤不是說剛才那個人很可能是大舅舅家的表哥麼?你去他車上守著,待他一醒,你就問問他是誰。”
“告訴他,可是咱們把他救了的。”
“可是,聖人不是說,不能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