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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下竟相差三倍,也無怪乎百姓會如此低調謙遜,家有良田千畝,也說自己是中等人家,家有百畝田產的,皆以下等自居了。
當然,歸在何等何則,是要官府說了算,這就孳生了極大的尋租空間。每年登記時節,便是戶房書吏、里長、坊長的盛宴。切身利益相關,每一戶都不敢省這個錢。拿了錢就得替人辦事兒,現在又告訴人家辦不成了,不光是退錢肉痛,還有個患不均的麻煩。
憑什麼是我家不是別人?那些倒黴的家戶,非把他罵死不行。
“跟他們直說便罷!”立在晁天焦邊上的,是他的弟弟晁地焦,聞言一翻白眼道:“無論如何,他們今年都得按這個數交了,要是不想交也行。等過了期,自有官府追比,到時候和差爺慢慢理論就是。”
別看收稅的前半程是以‘良民治良民’,非強制性的。可一旦有拖欠發生,官府便會露出猙獰面目,派人下鄉催課。那一番騷擾,可謂雞飛狗跳、鬼哭狼嚎。要是催繳還不交,官府就會追比,打板子、站枷號,非讓你傾家蕩產也得把欠稅補上……
里長見沒法講理,只好轉回去,讓第一甲的鄉親先去完稅,卻留下其中一個道:“你家被
上調為中等上了。”
“為啥?”那人的反映如出一轍,大驚道:“不是訂好了下等上麼?”
“這是王八的屁股——規定!”里長兩手一攤道:“我還被上調為上等中了,上哪說理去。”
“不行,俺也是給了錢的!”鄉民就是直,從簡單的心裡噴出憤激的話道:“憑什麼別人不漲,就俺家漲!”
鄉親們紛紛向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大家都漲你就高興了?“里長怒道:“縣老爺嫌定的太鬆,讓下面緊一緊而已!今年你家多交點,明年他家多交點,十年才一輪,嚷嚷個啥勁!”說著呵斥其他人道:“還不趕緊去完稅,也想跟著漲漲麼?”
鄉親們由同情變成了氣憤,不再理會他和里長的爭吵,爭先恐後卸船、挑著擔子去排隊交糧。
第一個交糧的鄉民,向晁公正報上自家姓名。晁天焦便翻找到他家的冊簿,唱道:“十八里一甲甲首戶,戶主季大年,下等上,交米三斗六升,絲七兩二錢。”他用的不是官府核定的白冊,而是自家統計的私冊。
那季大年應一聲,將一束絲交給收稅的過秤,過秤的副糧長隨手一抓,板著臉道:“太潮壓秤,打八折,應收九兩!”
這是睜著眼說瞎話,但老百姓這麼多年早習慣了,那季大年陪著笑道:“您老稱稱看,正好九兩。”人為刀殂、我為魚肉,你要是敢異議,待會兒他還在稱上玩手腳,非讓你交過一斤去不可。
這邊副糧長稱了稱絲的重量,唱道:“絲完稅!”
那邊季大年倆兒子,交糧時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收糧的晁地焦抓一把米道:“太潮壓秤!打九折!應收四鬥!”
季大年倆兒子同樣不敢囉唣,將擔子上的糧食,小心翼翼將白花花的大米,倒入寫著‘四鬥’的斛中……斛是官府用來量糧的標準容器,這樣收糧可以不用過磅,只消用不同的斛來組合便可。
按規定,斛裡的糧食要倒滿不說,還得超出斛壁,堆成尖堆型……季家倆兒子,按照要求,將斛裡堆得不能再滿,剛要為終於完稅鬆口氣。卻見那晁地焦將袍子下襟挽起,退了兩步,凝神屏氣、氣沉丹田,然後大喝一聲,衝到斛前,猛地一踹!
超出斛壁部分的大米,自然嘩啦啦落到地下,季家兒子慌忙去撿,卻聽晁地焦大聲道:“別撿,這是損耗,沒聽見?再撿就別交了!”
季家兒子只好再把斛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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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這一幕的王賢,自然是目瞪口呆。
一旁的晁天焦微微自得道:“這一踹,叫‘踢斛淋尖’,踢斛,可以讓米粒密集充實以便再裝。淋下來的尖,就算是耗羨了。”
“鄉民們能服氣?”王賢嚥下口水道,這一腳下去,最少多交半鬥米。
“不服可以不交,等著官府催收時,就不止這點耗羨了。”晁天焦滿不在乎道:“千百年來都是這樣,不服又能怎樣?”
“唉,實在是沒必要……”王賢心說,把斛做得稍微大點,效果不也一樣麼,吃相還好看點。
“呵呵……”晁天焦笑眯眯道:“這些灑在地上的米,可有一半是歸小官人的……”
“唔……”王賢乾咳兩聲,他爹囑咐過他,喪良心的錢不能拿,‘呆出息’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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